第142章 小賤人活不長了


  「老侯爺,老夫人,大姑娘這幾年底子就虧空,平日裡思慮過重,勞心耗神,近日又接連奔波,氣血驟然潰散,才會猝然暈厥。老夫開些方子,每日要按時服調養氣血的湯藥,慢慢將元氣補回來。」

  「虧空?」老夫人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自柳昭回來,她每日都會讓人熬了補藥送來,喝了這麼久,還是無用麼?

  這孩子,也不知那幾年遭了多大的罪。

  老夫人越想越心疼,眼眶一紅,就哽咽起來。

  「祖母不必憂心,孫女好生調理就是了。」柳昭見老夫人如此落淚,心中不免有愧。

  老侯爺嘆了口氣,「那就有勞張大夫了。」

  待張大夫開好了方子,老侯爺急忙命人去抓藥,又送大夫出了院子,這才轉身折回了柳昭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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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夫一出東院,迎面碰上了個小姑娘。兩人相撞,將張大夫手裡的藥箱都撞到了地上。

  「哎呀,真是對不住了!」

  那姑娘守在廊下,似乎是等了張大夫很久。

  張大夫提起藥箱,擺了擺手,「無事無事。」

  「張大夫,奴婢是夫人院裡的人,看我們大姑娘面色不好,夫人關心她,讓我來問問可有事?」

  翠荷抬頭看了看東院內的情形,又觀察著張大夫的反應。

  張大夫抬眼瞥了翠荷一眼,狀若無意嘆了口氣。

  「脈象看著雜亂,內里根源一時半會兒難以完全探查清楚。看著像是勞疾,可又有幾處脈象和尋常勞累病症不一樣,怪得很。需得長期觀察,才敢下定論。」

  翠荷心中一動,面上依舊維持著擔憂模樣,「那這病症可能根治?」

  問完,又忙補充了一句,「我們侯府家大業大,就是天蠶地寶,也是願意拿出來給大姑娘治病的。」

  張大夫嘆息地嘆了口氣,先是四處望了望,似乎是確認周遭無人,這才低下聲道。

  「夫人是關心小姐,那老夫便說實話吧。小姐這病,藥石無醫,我看最多只有三個月的日子了。這話老夫方才在裡間不便說,怕老侯爺老夫人擔心。夫人既然過問,勞煩姑娘回去轉告夫人,也讓府里早做準備吧。」

  說完,張大夫搖了搖頭,面上露出滿是惋惜的神色,再也不說什麼,轉身走了。

  望著張大夫離去的背影,翠荷一喜,腳步飛快趕回主母院。

  一進院子,翠荷快步踏入屋內,對著倚坐在軟榻上的陳玉蓮躬身回話,一字不差複述大夫方才的話。

  陳玉蓮聽完,指尖猛地攥緊手中的蜜蠟手串,珠子在掌心摩擦發出細碎輕響。

  「當真?柳昭真活不過三個月?」

  翠荷使勁點頭,賭咒發誓,「張大夫親口所說,奴婢沒有半個字的編造。」

  聞言,陳玉蓮壓抑許久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哈哈哈,那毒果然起效了。柳昭,自你回府,風頭一日盛過一日,處處壓著我和我兒一頭。眼下報應這不就來了?」

  她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了兩步,眼底翻湧著陰惻惻的快意,心裡默默掐算時日。

  父親說,那藥是腐損五臟的毒,三個月的光陰,足夠毒素一點點啃噬柳昭的五臟六腑。

  到時候柳昭無聲無息毒發橫死,旁人只會當做是久病體虛而亡,誰也查不出此事和她陳玉蓮有什麼關係。

  就像當初給文淑媛下毒,照樣神不知鬼不覺。

  陳玉蓮只覺得一身輕鬆,連日來胸口淤積的濁氣都排出去了。

  她走到梨花木書案前,鋪開一張素色箋紙,提起狼毫筆,低頭給娘家父親寫信。

  「柳昭身體已顯露異狀,父親不必心急,靜待三月之期。」

  筆尖在紙面遊走,字字都藏著萬分歡喜。

  天色已暗。

  東院臥房之內,燭火跳躍,燈花偶爾輕輕爆響,將老侯爺鬢邊花白的髮絲映得格外清晰。

  一下午過去,沈鈺在醉仙樓受傷被抬著回了府上的消息,雖然不至於滿京都大街上傳揚,但一路見過沈鈺並認出三皇子的達官貴人不在少數。

  此時,長寧侯府也得到了消息。

  老侯爺眉頭緊鎖地側過頭,給身旁老夫人遞了一個眼神,滿是欲言又止的為難。

  老夫人輕輕點頭,俯身靠近床榻,放軟了聲音看向柳昭。

  「昭姐兒,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出門之前明明說,是前去赴三皇子的邀約,怎麼最後獨自暈倒在路邊,還被過路大嬸送回府?」

  柳昭緩緩睜開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神色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

  「祖母,事實就是你們親眼所見的模樣。孫女走到半路身子不支,栽倒在巷子裡,多虧路過的大嬸好心送我回來。」

  老侯爺往前微微傾身,嗓音壓得很低,藏不住心底的緊張。

  「方才府外已經傳遍消息,三殿下重傷,被人抬回三皇子府。昭姐兒,這件事,和你有沒有牽扯?」

  柳昭正要開口作答,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七娘掀開門帘走進來,瞧見老侯爺、老夫人都守在床邊,她腳步一頓,垂著手安靜立在門邊,沒有貿然出聲打斷。

  柳昭抬眼看向她,聲音平靜:「無妨,你說便是,三皇子府那邊情形如何?」

  老侯爺猛地一怔,眼裡滿是詫異:「你派七娘去三皇子府打探消息了?」

  「是我吩咐她過去,遞一句我半路暈倒的消息。」柳昭淡淡應道。

  七娘微微躬身回話,聲音沉穩:「回姑娘,奴婢沒能見到三殿下本人,是麗妃娘娘見的我,她今日下午寸步不離守在三殿下的屋子裡。」

  老夫人聞言身子微微一震,低聲驚嘆。

  「連麗妃都親自守在那裡,看來三殿下傷勢,已經重到難以想像。」

  柳昭垂在錦被之下的手指輕輕蜷起,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冷寂。

  她心裡清楚,沈鈺落到這般地步,全是自食惡果。

  他一而再、再而三布設圈套,一心想將她捆進自己的棋局,把她當做爭儲可用的棋子。

  今日這毒,僅僅只是給他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若是她沒有提前籌謀,此刻身陷羅網、任人拿捏的人,便是自己。

  七娘頓了頓,繼續開口:「不止麗妃娘娘,陛下也親臨三皇子府探視,只是奴婢趕到時,陛下已經起駕回宮了。」

  「什麼?陛下都親自去了?」

  老侯爺身子猛地一晃,慌忙伸手死死扶住床邊立柱,才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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