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否還能相信？
「二嫂！我也是關心咱爸！想要在咱爸跟前盡孝，你就給我個機會吧！」
「之前是我多嘴，不小心說錯了話，所以才想要好好彌補。」
立即訪問ⓈⓉⓄ⑤⑤.ⒸⓄⓂ，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二嫂不會是嫌我照顧得不好吧？我真沒想到，二嫂你對我偏見又怎麼深！」
關窈見趙紅梅不吭聲，委屈地拉著趙紅梅胳膊，趙紅梅忐忑地朝病床上看了一眼，老爺子剛才醒了之後，就一直沒睡，正半眯著眼睛養神。
「爸。」
她才不願意當這個破壞家庭團結的人，只能讓老爺子自己拿主意。
「你們都走！我誰都不要你們照顧！我是年紀大了，又不是死了！我自己能動彈！」
老爺子聲音雖然虛弱，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趙紅梅生怕老爺子動氣，人就是越老越像小孩兒，得哄著才行，「行，爸，你不想看見我們，我們都走，我找小劉過來陪你，行嗎？」
「不行！我誰也不要！」
老爺子發脾氣，忽然又說，「你讓秀秀過來！」
趙紅梅連連答應，「好，好，我去叫她！」
關窈立馬警惕起來，老爺子找姜秀幹嘛？不會是又要給她分什麼東西吧？
趁著趙紅梅出去了，她走到病床前，「爸，秀秀這會兒可能不在外面。」
老爺子眉頭緊鎖，懷疑地看了眼關窈，這個老三媳婦，向來都是無利不起早。
「你想說什麼？」
「爸，我說了，你可千萬別生氣呀！」
老爺子有點不耐煩了，「你說不說？」
「說！我說！」
關窈連忙道，「我聽到秀秀和凜川商量著怎麼騙你呢！要說他們都是好心，可明遠他沒了就是沒了，你又不是沒見過風浪的人，他們這麼做，我覺得也小看你了！」
老爺子蒼老渾濁的目光盯了關窈一眼，「哼，我也覺得，你小看我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這兒挑撥離間嗎？」
之前是他太想看到一家子和睦，所以才對家裡的事兒睜隻眼閉隻眼。
現在他就是看誰都不順眼。
這時，姜秀從外面推門進來，看到病床上冷著臉的老爺子，她故意站在門口，不往老爺子跟前湊。
其實，她和陸凜川早回來了，就在病房門口等著，就等著老爺子叫她，她再進來。
老爺子掛念陸明遠，今晚一定會找她，只是沒想到，竟然一等就等了將近四十分鐘。
「你這丫頭，離我這麼遠幹什麼？過來，坐這兒！」
老爺子指著床邊的凳子，叫她。
「好，爺爺。」
她這才走過去坐下。
關窈更酸了！
自己在病房裡站這麼久了，老爺子都沒說一句讓她坐下來！
「你還在這兒幹什麼？出去！」
老爺子忽然一聲呵斥，關窈嚇了一跳，忿忿然看了姜秀一眼，只能灰溜溜離開。
屋裡就剩下老爺子和姜秀。
很安靜。
老爺子嘆了口氣，看著姜秀，讓他又想到明遠那小子第一次帶她回來時候的樣子。
他就從沒見過那臭小子笑得那麼不值錢過！
一轉眼，他重孫子都有了。
可孫子卻沒了。
姜秀乖巧地又喊一聲，「爺爺，你留下我，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秀秀，你受苦了。」
他陷入昏迷的時候，人不能動了，但外面的聲音，他還能聽得見，他知道是秀秀給他扎針放血，聽見有人說秀秀故意拖延搶救時間，罵秀秀是殺人兇手。
可恨他什麼都做不了。
姜秀背脊一僵，老爺子專門叫她進來，就為了說這個？
「爺爺，我不苦啊，天天吃白米麵，吃肉，還能穿這麼多好衣裳，出門還能做大車，還有媽，爺爺，你們都對我這麼好，我都掉福窩裡了，一點都不苦！」
陸老爺子失笑，姜秀這孩子，就是太實誠！
「那我問你，既然你覺得家裡這麼好你，什麼跟著他們一起騙我？還騙我說要隨軍？哼，還說什麼要生孩子？說得比唱得都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秀慚愧地低頭，「是因為……」
「這兒沒別人，你大膽地說！」
有那麼一瞬間，姜秀真想在老爺子面前告陸凜川一狀！
說都是陸凜川逼她這麼做的，好讓爺爺狠狠罵他一頓。
再一想，原身也沒少在爺爺跟前告狀，爺爺能做的，也只是罵陸凜川一頓，讓陸凜川對她好一點。
可爺爺越是這樣說，陸凜川就對她態度更差！
所以，她老老實實地回道，「我想家了，想我媽了。」
陸老爺子愣了一下，看向姜秀的眼神更加柔軟，「丫頭，不是我不讓你回去，明遠人不在了，我得替他照顧好你！」
「你想回家，我找幾個人，陪你一起回去，看看家裡人，就再回來。」
「再或者，讓你家裡人也都搬城裡來，這些事兒，我都能做主辦下來。」
姜秀感動的喉頭髮堵，這麼好的老爺子，老英雄，就該無災無病，長命百歲地活著！
「我這把老骨頭，我自己知道，活得過今天，不知道明天。」
老爺子語氣愈發惆悵，「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拿三份兒錢，一份兒自己的，一份兒亮亮的，還有一份兒明遠的……咳咳咳……」
大概說了太多的話，他忽然咳嗽起來，聲音也越來越虛弱。
姜秀連忙勸老爺子，「爺爺，我都知道了，你先別說了，快休息一會兒。」
她檢查了下老爺子心跳，脈搏，桌邊就有血壓計，還是老式彈簧表的，還好之前她下鄉宣教的時候，用過這種老式的血壓計。
給老爺子量了血壓，高壓一百六十多，還是很高！
明明已經給老爺子輸上了擴張血管的藥物，應該還是情緒太激動，造成的血壓升高。
她又想到一個辦法。
人手臂上的曲池穴，腳上的太沖穴，還有小腿的三陰交，按揉這幾個穴位，都有疏肝降壓的功效。
也正適合老爺子這種心脈受沖，肝鬱氣衰的症狀。
她給爺爺一邊按摩著這幾個穴位，一邊看了下時間，她和陸凜川約定好了，凌晨兩點半，就有安排有人給爺爺的病房打來電話。
現在是兩點二十分。
老爺子已經平躺下來，任由姜秀給他揉揉腿，揉揉胳膊，揉揉腳，這孩子！一點兒都不怯力！揉得他先是感覺疼，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感覺身上有幾道熱流，緩緩地流淌著。
原本沉重發悶的腦袋也不疼了，心口也舒坦了。
「秀秀，你在鄉下的時候，肯定跟赤腳大夫學過吧？」
姜秀見老爺子精神好點了，故意跟他逗悶兒，「赤腳大夫的那兩招兒，還都是跟我學的呢！」
這時，叮鈴鈴！
病房的電話鈴響了。
姜秀的心蹭一下差點跳到嗓子眼兒，是陸凜川安排的電話來了！
「哎呀，這誰呀，大半夜的，電話這麼響，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她抱怨著去接電話。
「餵？」
「……」
電話那頭很安靜，只能聽到一些電流雜音，和隱隱約約的呼吸聲。
她等了一會兒，對方還是不說話，有不太確定那邊到底是誰。
「誰呀？不說話我掛了。」
「秀秀。」
姜秀聽到了聽筒里那個帶著沙啞的熟悉聲音。
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她明知道對面的人，是一早安排好的，可她身體還是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的震顫。
她用試探的語氣問，「明，明遠？是你嗎？明遠？」
「明遠？」
老爺子眼睛默然瞪大，手撐著床板半坐起來。
這時，病房門開了，陸凜川和趙紅梅，關窈一行人都進來了。
「秀秀，誰的電話？」
趙紅梅問。
姜秀還沒來得及說話，老爺子忽然瞥著陸凜川冷哼，「還能是誰？一封信騙不了我了，就找人冒充明遠打電話了是吧？」
關窈心想果然如此，陸凜川和姜秀倆人果然還是沒放棄騙老爺子，讓老爺子相信陸明遠還沒死。
她搖頭嘆氣，「秀秀，你們怎麼又裝神弄鬼糊弄爺爺？我真搞不懂，你們到底是為了爺爺的身體著想，還是想害死爺爺？」
就連趙紅梅也嘆了口氣，勸道，「秀秀，算了，爺爺都已經知道了，別再白費力氣了。」
姜秀張張嘴，如果不是為了開解老爺子的心病，她也不想騙老爺子。
可這不是沒辦法嗎？
老爺子看著是醒了，也能說能笑，可血壓一直降不下來，就證明爺爺的心病已經很重了。
不及時開解，就算用再多的藥，也是於事無補。
「秀秀……滋……我，剛滋……誰說話？有滋……欺負你嗎？」
陸明遠的聲音，就這樣斷斷續續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趙紅梅身體僵直了一下，這聲音，和明遠也太像了！
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明遠，她的兒子，會不會就在電話那一頭，他沒死，真的只是執行秘密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