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演了這些年的戲,不累嗎?


  剛才毀容的少女一路小跑,躡手躡腳回到家中,看到屋內沒人,忙回頭看了看確定沒人跟上來,忙將門反鎖,背靠門口大口喘氣。

  少女一個踉蹌跪在屋內那道黑衣背影下,抖擻著肩頭說著:「我已經照你們說的做了……你們說不會傷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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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黑衣斗笠背影,當即從袖口拿出一瓶藥扔給少女。

  少女想也沒想,打開藥瓶咕嘟咕嘟咽下去,剛想鬆一口氣,嘴角當即滲出一團黑血,她也隨之應聲倒地,看著手裡的藥瓶,她才恍然大悟。

  少女扯著嘴角一字一句道出:「你…這...這是毒藥?」說完腦袋歪在一側沒了氣息。

  屋內那道背影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去掏出一支銀簪,上邊刻有沈字,直接丟在血泊之中,隨即轉身打開門揚長而去,頭也沒回,便消失在夜色中。

  天邊剛蒙蒙發亮,那少女的鄰居便扯著嗓子喊叫起來。

  「死人了——死人了!」

  吵鬧聲當即引得周圍百姓圍觀,很快,衙役和捕頭快步趕到現場快速查驗。

  查驗的捕頭一眼注意到地上掉落的髮簪,只見上邊赫然刻著「沈」當即下令讓人去清顏閣!把蘇景妤帶回衙門!」

  京兆府公堂外圍滿了百姓,公堂內,那少女的屍體蓋著白布赫然落在公堂中央。

  京兆尹盯著堂下跪著的蘇景妤,板著張臉訓斥:「蘇景妤,你售賣毒膏,又涉嫌毒殺百姓,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可認罪?」

  蘇景妤當即否認:「回稟大人,民女不認。」

  京兆府尹只當她是死鴨子嘴硬,隨即朝著一旁仵作招手。

  「仵作,說說驗屍結果。」

  一旁站著的仵作上前回稟:「回大人,死者面部潰爛,是長期使用毒膏所致。」

  聞聽此言,公堂外圍觀的百姓個個按捺不住,七嘴八舌指責蘇景妤害人、是奸商,聲音越來越大。

  擠在百姓中的衛九兒一臉不滿,當即就要衝出去為蘇景妤說話,卻被許吟霜跟顧小滿一人拉一個胳膊及時攔住。

  許吟霜低語幾句:「你忘了姐姐說過的,遇事莫衝動。」

  衛九兒看著公堂上蘇景妤一個人單打獨鬥,急得在原地跺腳,卻也沒任何辦法。

  蘇景妤當即挺直身子直言道:「大人,民女請求重新驗屍。」

  聽到此話,顧小滿、衛九兒、許吟霜紛紛也跟著叫著重新驗屍。

  「荒唐!你說重新驗屍就驗屍,你以為公堂你家開的?」京兆府尹忍不住叫嚷起來。

  「呦呵,這裡好生熱鬧,怎的能少了本王?本王也來湊湊熱鬧。」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來人蕭硯珩還是一身紅袍扎眼地出現在眾人眼前,懷裡摟著粉色衣衫的舞娘。

  細看那舞娘髮髻的釵環都沒戴整齊,舞裙領口半吊著露出一字香肩,整個人軟綿綿地倚靠在蕭硯珩懷中。

  蕭硯珩手搖火紅扇面,摟著舞娘,身後跟著兩個貼身侍衛玄清、玄影,晃悠悠地從京兆府尹門口走進去,像極了來逛大觀園。

  京兆府尹一眼看到,忙起身行禮,眾人見狀也紛紛下跪行禮。

  「見過鎮南王。」

  京兆府尹跪在地上一番寒暄話說了一堆,蕭硯珩全當沒聽見,只顧著跟懷裡的美人逗趣,玄清搬來兩個凳子,蕭硯珩拉著懷裡美人直接靠在上邊。

  目光卻時不時輕瞟在蘇景妤身上,一個敢於冒險拿出幾張軍餉貪污冊單子的人,究竟能有多大本領?

  「大人公事公辦就好,不用管本王。」

  聽到蕭硯珩說著,京兆府尹應了句是,門外圍觀的百姓也是看熱鬧不嫌大,紛紛叫嚷著要重新驗屍,一聲高過一聲。

  玄清瞥眼看到屍體上露出的手腕出處,那指甲蓋發青,故作無意間撓著腦袋:「聽大人剛才是說死者是用了蘇娘子賣的毒膏才死,只是,我倒是看著跟此前見過的服毒自殺的人症狀很像啊。」

  說完又扭頭跟蕭硯珩對視一眼,瞬間低下了腦袋,沒敢再多言。

  蕭硯珩見狀,摺扇一收,故作誇張:「哎呦,這可有意思了,本王還從未見過這般趣事,」又低頭抱著懷裡的美人捏了捏下巴,「看看,今天沒有白來吧?這可比花樓里的舞蹈好看多了。」

  京兆府尹看著被架了上來,只得應允,大袖一揮:「准了...驗屍。」

  仵作掀開屍體上的白布,蘇景妤跪在一旁抬眼仔細看去,仵作跟另一個徒弟在一旁跟著查驗記錄,又翻開少女的手臂,身體其他部位,儘是紅疹,但指甲蓋處卻是烏黑髮青。

  蘇景妤偷瞄了一眼當即質疑:「大人,屍體有問題!若此女子只是用了民女店內的雪肌膏導致紅腫過敏,為何她的紅疹是遍布全身?」隨即一語道出,「這分明是服毒!」

  仵作聽著一陣後怕,躲閃著目光不知所措。

  蘇景妤直言道:「她臉上的傷是漆樹汁灼傷。但是她真實死因是因為服毒!」

  京兆府尹見此當即發話:「來人,重新徹查死者今日接觸過的人。」

  很快,一個衙役押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百姓中的顧小滿一眼看去,當即認了出來:「吳管家?」

  圍觀百姓見人來了,忙讓開道路,但是吳管家卻是臉色煞白,額間直冒冷汗,止不住用袖子擦拭,身子抖擻路都走不穩。

  衙役押著人走進來回稟:「大人,死者出事前,有人看到最後見的人就是他。」

  京兆府尹怒拍驚堂木質問:「說!你最後一次見到死者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可還有別人?」

  吳管家看了看蘇景妤當即叫道:「是蘇娘子吩咐我殺人,她說東西第一次做失手,不能被人發現不然生意沒法做,」

  蘇景妤聽罷不屑辯解,一眼瞧見他手上不對勁,隨即當著眾人的面,上前高舉他胳膊。

  「諸位請看,吳管家手上的不正是死者身上的毒液嗎?」

  這麼一說,吳管家忙遮掩,卻被幾個衙役高舉胳膊,果然見其發青的毒液,原是當初死者拼死抓的一把留下的痕跡。

  京兆府尹見其怒道:「說!到底何人指使!」

  吳管家被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支支吾吾剛要張口回話,不料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不用再問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周明遠身著常服,面色故意帶著幾分疲憊走進公堂,身邊也只帶了兩個隨從。

  眾人見此趕緊依禮參拜。

  「見過永安侯。」

  吳管家在一旁跪著將腦袋埋得很深,不敢直視。

  周明遠罷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吳管家,又看了看跟著一起跪著的蘇景妤,似有深意。

  轉頭便對京兆府尹說著:「大人見笑了,這人是我侯府的管家,不曾想竟做出這等惡事,都怪本侯太過縱容這才養出如此刁奴,」

  周明遠捋了捋髮絲,故作淡定甩了甩衣袖露出一塊兒玉牌,意味深長瞧瞧瞥了眼吳管家。

  吳管家瞬間明了,肩頭一抖,咬緊牙關直接認了:「沒人指使,人是我殺的!簪子也是我放的,我就是嫉妒蘇娘子辜負侯爺情深做下錯事,與旁人無關!」隨即掏出袖子裡早就藏好的藥瓶一飲而盡。

  說罷,吳管家的嘴角當即溢出一道黑血,只聽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周明遠站在一旁還要佯裝上前想要阻攔:「哎,吳管家,」根本來不及阻止事情已經發生了,連聲嘆息著抱怨吳管家糊塗。

  公堂內外一陣驚呼!

  周明遠轉而看向京兆府尹,「既然真兇落網了,大人,這案子...」

  京兆府尹連連點頭:「是,侯爺說的是,既已查明,清顏閣售賣毒膏一案真兇落網,即日起解除查封,蘇景妤,當庭釋放。」

  周明遠轉而看向面前受驚的蘇景妤,故作神情走近訴說:「讓你受驚了,沈氏,即使我們二人已經和離,但是本侯還是希望你過好。」

  「願你,再遇良人。」

  周圍的百姓看著也是個個深覺永安侯深情,畢竟此前可都是有目共睹,後來為何離開侯府也是沒人知道,說什麼的都有。

  周明遠欠了欠身裝作攙扶,卻是湊近耳邊低語:「本侯勸你東西儘早拿出來,本侯還能既往不咎,給你跟你幾個姐妹一個全屍,否則...」

  蘇景妤抬眼就跟周明遠對視上去,緩緩湊近他的耳邊低語:「侯爺就不用再演戲了吧,演了這麼多年不累嗎?」

  蕭硯珩在一旁靜靜看著,握著掌心的摺扇一聲聲敲打,唇角微微上揚:「真有意思啊,侯爺一來堪比包公斷案如此神速,日後侯爺或可以嘗試京兆府尹任職。」

  「案子是結了,但侯爺這齣戲本王瞧著也才敲鑼呢,好戲還在後頭,本王倒是很期待呢。」蕭硯珩饒有趣味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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