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賣身契不在府里


  輪到罪魁禍首周奶娘時,她在她的房間裡坐著,一派淡定自若,絲毫不慌。

  常勝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他有些意外,

  「喲,周奶娘居然還有閒心品茶?府里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你是一點不知?」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院門被堵著,我想去關心將軍和大小姐,也沒辦法呀!」

  常勝冷哼一聲,在周奶娘住的屋子裡轉了一圈,

  「將軍和大小姐那裡有太醫照顧,就不勞奶娘費心了。不過,奶娘住的這屋子布置得可真雅致呀。」

  

  「瞧您說的,我就是個下人,什麼雅致不雅致的?我這地方,也就是收拾得稍微乾淨點罷了。」

  常勝聞著空氣中隱隱約約的香味,他挑了挑眉。

  別以為他是個粗人就什麼都不知道,這香名為凝神香,幾十兩一盒,可不是一個奶娘能用得起的。

  心裡有了數,他也不審了,直接讓人搜屋。

  周奶娘臉色大變,她剛要阻攔,卻被人一把按住,堵了嘴。

  失算了!她本以為這次能靠著嘴皮子躲過去,沒想到,這幫兵痞子不走尋常路,問都不問,直接搜!

  一名親衛從她床底摸出了一個靛藍色的布包,打開,裡面是厚厚的一沓當票。

  一張一張翻過去,常勝冷笑,

  「永昌當,鑲金白玉平安扣一對;瑞豐當,銅製小香爐一對……周奶娘,你這手可真黑,連大小姐房裡的東西都敢偷拿去當。這鑲金白玉平安扣可是當年將軍親自為大小姐打的!」

  剛剛還嗚嗚嗚叫喚的周奶娘,這下不說話了。

  這麼多年過去,她都忘了,當初姜蘭因出生的時候,將軍是多麼高興!

  他跑遍全城,為寶貝女兒搜羅了許多寶貝。而那些寶貝……那些寶貝,多半都被她偷拿去當了。

  想到這裡,她終於有些怕了,身上冒出冷汗。

  「頭兒,你看這個。」

  一名親衛從房間角落的雜物堆里,翻出來了三隻狗盆。

  一隻上面鑲著金邊,一隻上面嵌著寶石,還有一隻上面,隱約還殘留著雞腿的香味。

  三隻款式不同的狗盆底,都端端正正刻著「齊國公府定製」,「雪團專用」的字樣,下方還有一個珍寶閣的印記。

  「嘶,周奶娘,你可真行!你不僅偷大小姐的東西,你居然還敢偷齊國公府的東西!」

  「嗚嗚嗚嗚……」什麼齊國公府?

  周奶娘一臉茫然。

  常勝冷笑,他指著那兩個狗盆的底,

  「這上面不是寫著嗎?齊國公府定製。」

  啊!

  那狗叼過來的盆,居然是齊國公府的盆?

  她冤枉啊!

  她不認識字啊!

  拿著兩樣罪證,常勝一拍大腿,

  「得,這案子都不用審了。」

  他樂呵呵地拿著罪證,去找姜凜回話。

  此時,姜凜正站在窗邊喝藥,半夏剛煎好的,苦得他眉頭直皺。

  「不是給那老頭塞了銀票嗎?怎麼還開這麼苦的藥?」

  半夏仿佛看不見他皺著的眉頭,淡定道:

  「劉太醫說了,你心火旺,喝苦的能下火。」

  姜凜:「……」

  他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自從回府以來,他就沒有一刻是順心的,他為什麼心火旺?還不是被氣的!

  「那……她呢?」

  「誰?」

  「那個小崽子!!」

  兩個心腹都聽不懂人話,姜凜又想罵人了!

  「哦,她吐完就好了,喊肚子餓,奴婢讓人出去買了一份雞絲粥,估計現在吃飽了,正睡覺呢!」半夏淡定回答。

  「呵!小崽子可真夠沒心沒肺的!」

  想起她髒兮兮、瘦巴巴的臉,姜凜心中不是滋味。畢竟是自己的血脈,他也曾真心愛過她。

  那件事後,在他還沒想好要如何對待她時,小丫頭被人磋磨成那個鬼樣子,姜凜心中不爽極了!

  這些人,憑什麼?!

  可一想到那雙眼睛,姜凜心中一瞬間的不忍,又被厭惡取代。

  他晃晃腦袋,把那雙眼睛暫時晃出腦海。

  常勝進門,姜凜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兩樣東西上,開口問道:

  「查到了?」

  常勝把當票呈上去,回道:

  「將軍,這些都是從周奶娘屋裡搜出來的。大小姐房裡的擺設、字畫、玉器、銅器,大大小小被當出去十幾件,最遠的一張當票是兩年前的。這幾件東西加起來當了幾百兩,全進了她自己的口袋。屬下還在她屋裡,聞見了凝神香的香味。」

  「呵,凝神香?她可真會享受!老子在外面打仗,她在家裡偷我女兒的東西,去買凝神香?!」

  姜凜氣急,冷笑出聲。

  一個奶娘,不僅背著他磋磨他的女兒,還偷他的家產?!

  這個周奶娘,真是活膩了!

  「還有這個,」常勝把狗盆往前一送,「將軍,你看看這個的底款。」

  姜凜低頭一看,「齊國公府定製」、「雪團專用」幾個字清晰地刻在盆底。

  「齊國公府的狗盆怎麼在她屋裡?」

  常勝撓頭,這話他有些說不出口。

  「快說!」

  「回將軍,屬下打聽了一下,說是有一隻白色的小狗經常來找大小姐,有時候叼著狗盆來,盆里裝著吃。有下人說,他們看見大小姐吃那狗盆里的飯。或許是那狗叼著狗盆來,卻沒叼過去,叫周奶娘撿了去。」

  姜凜的眉心猛地一跳,

  「你說什麼?她和狗一起吃飯?」

  「不是一起吃,是狗給小姐送吃的。」常勝認真糾正。

  姜凜臉黑了。

  有區別嗎?

  他女兒吃狗的飯,是一起吃還是分開吃?有區別嗎?

  「廚房的那些人呢?為什麼不給大小姐送飯?」

  「廚房的人說,他們每一餐都是按份例為大小姐準備的飯食,包含兩菜一湯,還有一份牛乳做的甜點,四季瓜果也都配齊了。東西交給周奶娘,至於周奶娘有沒有給大小姐吃,他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什麼叫不知道?!」

  「廚房的人說,他們的分內事就是將餐食準備好,交給各院的下人。其他事情不是他們分內的事。」

  「不是分內的事?真是好的很!!」

  姜凜閉了閉眼,

  「那老夫人呢?老夫人那邊怎麼說?」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說,平時都是周奶娘在照顧大小姐,她們不好插手。」

  「什麼叫不好插手?」

  「那嬤嬤說,周奶娘畢竟是大小姐親生母親找來的人。她是繼祖母,越過奶娘管大小姐,名不正言不順。」

  說到這裡,姜凜想起來了,這周奶娘當初的確是溫家送來的人。

  「周奶娘的賣身契呢?在不在府里?」

  「回將軍,老夫人那邊說,周奶娘的賣身契,不在府里。」

  呵!好一個溫菀!好一個溫家!

  她溫菀人都走了,還留下一個禍害,這是人走了,也不想讓他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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