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親生的?
姜凜猛灌一口藥,用苦味壓住喉頭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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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勝看了一眼將軍黑沉沉的臉,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將軍,那狗是齊國公府的狗,可不是一般的狗。」
姜凜臉更黑了,他這親衛頭子什麼意思?
齊國公府的狗尊貴,配和他女兒一起吃飯,是嗎?
還是說他姜凜的女兒就這麼不值錢?還不如一條狗吃的好?
姜凜一口喝完了碗裡的藥,將碗重重一放,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常勝,把人給我帶到正廳,我要親自審審。」
正廳里,周奶娘跪著,被姜凜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背上的汗一層一層往外滲,衣裳後背濕了一大片。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有些怕了。
「將軍……將軍饒命……」她拼命磕頭。
「饒命?你自己說說,本將軍憑什麼饒了你?」
周奶娘磕頭如搗蒜:「將軍饒命!奴婢是糊塗了!但奴婢這麼做,也是為將軍著想啊!」
姜凜冷笑了一聲:
「為我著想?為我著想,就磋磨我將軍府大小姐,讓她餓得跟狗搶食?」
「不是的將軍!」
周奶娘忽然抬起頭,拋出了早就想好的說辭,
「將軍您聽奴婢說!奴婢、奴婢之所以剋扣她的用度,那是因為奴婢心裡替將軍您不值啊!」
姜凜眉頭狠狠一跳。
他幾乎已經能想到這個老刁奴會說什麼了,無非就是看不慣溫氏,所以磋磨她女兒出氣。
不等他呵斥,周奶娘膝行兩步往前湊:
「將軍您想想,您在北疆拼死拼活地掙軍功,溫氏那個賤人在京城裡做了什麼?她跟寧王勾搭成奸,連孩子都懷上了!整個京城傳得沸沸揚揚,將軍您的臉面往哪擱?」
她說得又快又急,根本不給姜凜開口的機會,
「奴婢替將軍不忿啊!那個小雜種,她是溫氏生的,誰知道她到底是誰的種?溫氏那麼不安分,誰知道她跟寧王是不是早就……」
「閉嘴!!!」
姜凜猛地站起,一把掐住了周奶娘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周奶娘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兩隻手徒勞地掰著姜凜鐵鉗似的手指,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
半夏和常勝面面相覷。
半夏使眼色:快,去勸勸,別鬧出人命!
常勝往後縮,不不不,他不敢!
誰都能看出,姜凜此刻已經氣的失去理智。
他眼神里除了無邊的血色,還有一些東西在動搖。
在周奶娘說出那句話之前,他從未想過一種可能。
或許,溫菀不是在他出征後背叛了他,而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背叛了他。
他不敢這樣想,也不願這樣去想。
若溫菀早在婚前就與寧王有了首尾,那他自以為娶到心上人的喜悅和為她準備的豐厚聘禮,又算什麼?
算他可笑?
算他蠢嗎?
溫菀這根扎進他心裡的刺,如今因為周奶娘的一句話,又往血肉里扎了一些。
心上那道名為溫菀的傷口,再次流出血來。
溫菀到底是什麼時候和寧王有了首尾?
姜蘭因那個小崽子,到底是不是他的骨血?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許多念頭在他腦子裡來迴轉,他的手越收越緊。
眼看周奶娘要喘不過氣,眼球都凸了出來。
常勝和半夏一起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了他的手。
「將軍,鬆手吧,你再用力,她就死了!」
「是啊,將軍!別忘了,她的賣身契不在咱們府里。萬一有人拿著她的賣身契來要人,咱們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啊。」
被一左一右拉著,姜凜神志慢慢回籠,他猛地鬆開手,一把將周奶娘甩在地上。
周奶娘如蒙大赦,她喘著氣,身子瑟縮地往後躲。
瘋子!真是個瘋子!
她能感覺到有一瞬間,將軍是真的想掐死她!
她害怕得發抖,褲子都濡濕了。
正在這時,正廳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條小縫。
一個亂蓬蓬、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姜小白睜著那雙圓溜溜的杏核眼,看看癱倒在地的周奶娘,又看看臉色鐵青的姜凜。
「那個……將軍爹爹,我聽說你在審老巫婆,我來給你加油~」
她臉上帶著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姜凜看著她那雙笑盈盈的眼睛,眼裡的血色越來越重。
他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走向姜小白,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隨身佩刀的刀柄。
不好!
將軍這是動了殺心!
半夏和常勝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見了驚恐!
將軍莫不是瘋了?他難道真想殺了大小姐?!
眼看將軍距離大小姐只有三步距離,半夏來不及多想,就想衝出去救人。
比她動作更快的,是姜小白!
她看姜凜走近,一把推開門板,然後張開雙手,像小炮彈一樣撲向姜凜。
她的動作太出人意料,那扇被猛地推開的門板,險些扇到姜凜臉上。
他急退幾步,剛穩住身形,一個暖乎乎的小身體,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
「將軍爹爹,你眼睛好紅哦!是因為心疼我肚子痛,剛哭過嗎?」
她歪著腦袋,拍拍姜凜的胳膊,
「乖!別哭哦!我已經沒事啦。」
姜凜被她突然的舉動和說的話弄懵了。
什麼叫他眼睛紅,剛哭過?
男子漢大丈夫,他怎麼可能哭?
還有,他眼睛很紅嗎?
低頭看小孩姐那副「男人,別嘴硬,我知道你關心我」的傲嬌小模樣,姜凜瞬間從暴怒,轉向無語。
……
趁著姜凜風中凌亂的時候,半夏快步上前,一把把姜小白拉到身後護著,隔開她和姜凜的距離。
面對姜凜,半夏緩和了語氣,恭敬道:
「將軍,有句話,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姜凜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鬆開刀柄,重新坐回主位,又喝了一口茶壓壓火氣,
「有這麼就說吧。」
「將軍,剛剛周奶娘說的話,您不可全信。」
說到這裡,半夏抬眼,看了眼姜凜,見他似乎平靜聽著,半夏繼續道:
「當初,那位懷孕前,府里外院守衛都是您親自安排的。後宅的事,那位也不管,大多都任由奴婢安排。在府里,她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您清楚。」
半夏的話提醒了姜凜。
當初,溫菀嫁進來後,作為將軍府女主人,對牌鑰匙都在她手裡。
姜老夫人識趣的很,早早退居佛堂。
但溫菀那人清高慣了,不愛管這些俗物。因此,她雖然拿著對牌鑰匙,但瑣碎的事仍是半夏在打理。
在這種情況下,她想在後宅偷人不被發現,幾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