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顧思柔發燒
半夏應下,卻沒立刻退下。
「有事?」姜凜道。
半夏垂著眸:「將軍,還有一樁事,奴婢不知當不當講。」
「講。」
「姜家那套祖傳淬鍊筋骨的方子,說是能強筋骨、厚氣血,為日後習武打基礎。您看大小姐那身子,能不能用那個方子?」
姜凜怔了一下,隨即目光複雜地看向半夏。
「才回府兩天,你對她倒挺上心。」
半夏面色淡淡:「無論大人之間有何過節,孩子都是無辜的。她現在這樣走出去,外人會怎麼看您?會怎麼看將軍府?」
這話半夏倒是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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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溫菀的事情,已經讓他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若是那孩子再被養廢,甚至養死……
旁人會怎麼說他?
說他懦弱無用,連個女人都看不住……
說他被戴了綠帽,只能拿孩子撒氣……
呵,他姜凜是那樣小氣的人嗎?
這樣一想,他下了決定。
「那方子雖好,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你可知淬骨有多痛?」
「奴婢自然知道。但奴婢也知道,那方子對強身健體有奇效。若大小姐願意,您可否讓她試一試?」
「行,你先讓大夫看看。若她身體受得住,那便讓她試。」
半夏眼睛亮了亮,點頭答應下來。
姜凜看自己的親信難得喜形於色的樣子,心中驚奇。
半夏隨他去戰場的時候,姜小白才是個一歲的奶娃娃,要說那時候,半夏就喜歡她,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姜凜還知道,半夏不喜歡溫菀,從溫菀嫁進來起就不喜歡。
那半夏對小丫頭的上心,僅僅是因為這兩天的相處?
姜凜不得不承認,有時,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奇妙。
恐怕連半夏自己,也說不清她對姜小白上心的原因。
「對了,」姜凜問起另一樁事,「老夫人那邊,昨晚有沒有鬧起來?」
他指的是,老夫人被姜小白一口噴在身上,暈過去的事。
這事是意外,但她若氣不過,要以輩分壓人,非要懲罰姜小白,也說得過去。
「並沒有,老夫人院子裡挺安靜的。」半夏道。
姜凜點頭,「那就好,算她識趣。」
正埋頭乾飯的姜小白,突然停下動作,抬起頭,
「半夏姐姐,我覺得我該去給她道歉。」
「嗯?」姜凜有些意外。
姜小白對對手指,不好意思笑笑,
「我把她衣服弄髒了,我賠不起,不過我可以幫她洗。」
昨天小麻雀們都說她了,做錯事就躲起來,一點也不大女人!像個縮頭烏龜!
她不要被小麻雀們看不起!
姜小白的話,讓姜凜和半夏都十分驚訝。
半夏忍不住愛憐地摸摸她的小揪揪:「大小姐真棒!」
被誇了!姜小白開心冒泡!
姜凜也微微點頭,嘴上卻說:
「你總算還有些長處。洗衣服就不必了,你等會到老夫人門口,磕個頭也就是了。」
「好噠。」
姜小白認真點頭,頭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她一邊認真答應著,一邊喝著手裡的粥。等一會去給老夫人道過歉,小麻雀們就再也不能聚在一起擠兌她了。
哼,她可是最聽勸的姜小白,不接受反駁。
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姜小白的道歉最終沒有成行。
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在門口差點絆了一跤。
「將軍!將軍,不好了!柔小姐發高燒了,整個人燙得跟火炭似的,一直在說胡話。」
姜凜豁然起身:
「怎麼回事?說清楚!」
半夏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昨晚那場接風宴亂糟糟的,她怕嚇到顧思柔,專門指了個小丫鬟帶她去客房暫時安置。
原想等今天回稟了將軍,再給柔小姐安排正式的院子和丫鬟。
這怎麼一晚上過去,人卻發起高燒來?
姜小白揚起腦袋:
「柔小姐?是昨天給我夾菜的那個小姐姐嗎?她生病了?」
「對。」
姜凜此時已經大步流星往外走,半夏帶著姜小白緊隨其後。那個報信的丫鬟帶著三人穿過抄手遊廊往客院方向走。
「這怎麼是去客房的方向?」姜凜頓住步子。
半夏上前一步,解釋了昨天的情況:「昨天太亂了,還沒來得及給她安排院子,我就讓小丫鬟帶她去客房先安置。」
那小丫鬟也附和道:「將軍,半夏姐姐,昨晚奴婢把柔小姐送到客房時,她臉色就不太好,奴婢還以為她是嚇著了,便沒有多想。奴婢給她打了熱水洗漱,洗漱完她就說她累著了,先歇下。今早,奴婢去叫她起床用飯,怎麼叫都叫不醒,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她回屋以後,沒有說什麼嗎?或者問什麼?」
「沒有。」
「那她後來有沒有吃什麼東西?或者喝什麼茶水?」
「也沒有。」
姜凜想著昨晚那混亂的場景,他這邊吐血,姜小白又痛得滿地打滾,還嚷嚷著中了毒,老夫人還暈了……
太亂了!一時間,他們所有人都把顧思柔忘了。
也不知她被帶到客房後,出了什麼事,怎麼就病了?
姜凜抿緊了嘴唇,步子更快了些。
客房的門半掩著,姜凜推門進去的時候,顧思柔蜷在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露出來的一張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得起皮。
她眉頭緊蹙著,嘴裡迷迷糊糊地念叨著什麼。
姜凜湊近了些,終於聽清,她嘴裡說的是:
「不是我下的毒……不是我下的毒……」
半夏也聽清了。
昨晚,姜小白吃著吃著,突然滾到地上,喊肚子痛,喊中毒了。
當時,顧思柔呆呆地站在一邊,半夏怕她嚇著,先讓人把她帶走了。
顧思柔不知道後面的事情,又是個心思重的,回到客房,沒人開解,自己越想越害怕,再加上水土不服,可不就病了嘛!
大夫很快被帶了進來,給顧思柔把了脈。
大夫的話也證實了半夏的猜想,旅途勞頓、水土不服,再加上心思鬱結,引邪風入體,這才病了。
「大夫,她這病,嚴重嗎?」
「不重,吃兩副藥退燒,再靜養兩日便好。」
姜凜鬆了口氣,他坐在床邊,看著顧思柔燒得通紅的小臉,心裡梗得慌。
他把人從北疆帶回來,是想好好照顧顧副將遺孤的。可沒想到,剛進府才一天,就讓孩子受了這麼大的罪。
想起顧思柔生病的原因,姜凜有些遷怒姜小白。
「你昨晚肚子痛就喊肚子痛,喊什麼中毒了?你不知道這樣會嚇到人嗎?!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針對思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