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中過毒？

  半夏不明白，為什麼一向理智冷靜的將軍，在面對姜小白時，總是那麼情緒不穩定。

  聽聽他說的那是什麼話？

  什麼叫「你喊中毒，是不是故意針對思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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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白她才五歲，還是在那種環境下長大，她能有那麼深的心機？

  半夏不信。

  她蹲下身，溫聲問姜小白：

  「小白，你能不能告訴半夏姐姐，你昨天為什麼喊自己中毒了？」

  姜小白眨眨眼，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嚇到人呀！

  「半夏姐姐，我昨天肚子很疼，跟以前中毒的時候一樣疼。我以為自己又中毒了……所以才……」

  姜小白委屈對手指，

  「半夏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半夏卻關注到另一個細節，

  「什麼叫，和以前中毒的時候一模一樣？你以前中過毒？」

  姜小白點點頭。

  「有一次，我好幾天沒吃飯，餓得頭暈暈的，眼前都冒起了小星星。我在廚房後面的角落裡看見一碗飯，白花花的，好香呀。我就吃了，然後肚子開始疼，好疼好疼，疼得我在地上打滾。後來才知道，那是拌了耗子藥、毒耗子用的，不是給人吃的。」

  她說話的語氣平平的，就像講一件很普通的事，可這話在姜凜聽來，卻無比震撼。

  他不知道，這么小的一個小姑娘，在府里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居然差點因為吃了拌耗子藥的飯死掉。

  「那……你……你後來……」

  他想問，那你後來是怎麼活過來的？可這話問出來有什麼意義？

  小丫頭如今還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不是嗎？

  他顫抖著手，抱住姜小白，有些用力，把姜小白都勒疼了。

  「爹爹，好疼呀！」

  「小白，對不住！是爹對不住你！」

  他鬆開手。

  都過去了！以前是他不好！

  他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待小丫頭，保證不讓她再餓肚子！

  「將軍！」半夏喊了他一聲，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他。

  姜凜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想起自己無端的揣測和責備，

  「對不起，爹不該那樣想你，爹給你道歉。」

  姜小白咧嘴一笑，大氣地擺擺手，

  「沒事噠！我不生氣哦！」

  「我家小白真是個好孩子！」姜凜欣慰地摸了摸她的揪揪。

  那個小揪揪，伴隨小白說話一晃一晃的，他剛剛就想摸了。

  現在終於摸到了！

  跟他想的一樣軟，只是因為營養不良，頭髮有些偏黃，等養好了，頭髮黑亮亮，再扎兩個小揪揪，肯定更好看了。

  小白被姜凜的大手摸頭，她舒服地眯起眼，歪頭在姜凜的手心蹭了蹭。

  爹爹的手真大，還暖呼呼的，和喵姐的肚皮一樣暖。

  然後，她學著姜凜的樣子，也摸摸他的髮髻。

  「爹爹，知錯能改，你也是好孩子！我們都是好孩子！」

  「你說誰是好孩子？我可是你爹。」姜凜沒什麼威力地瞪了小白一眼。

  半夏偏過頭，用袖子掩住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動。

  姜小白眨眨眼，嗯？這兩個人怎麼怪怪的？她說錯什麼了嗎？

  「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呀！」

  這話還是昨天小麻雀和她說的，她都記住了。

  姜凜……

  他都那麼大個人了，還被一個小孩說是好孩子。

  有點怪，但……心裡軟乎乎的。

  他輕咳一聲：「好了，小柔沒事，你先回去休息吧。中午讓廚房給你蒸蛋羹，那個好消化，你可以吃。」

  「謝謝爹爹！我最喜歡爹爹了！爹爹，蒸蛋羹里有肉嗎？」

  「可以加一點點肉。」

  「那我可以不吃粥了嗎？」

  「不可以。」

  「那再加一個雞腿可以嗎？」

  「姜小白，你少得寸進尺！」

  姜小白吐吐舌頭，轉頭蹭了蹭半夏。

  半夏無奈道：

  「再讓廚房做一份蜜汁桂花蒸山藥，這個是甜點，可以飯後吃。」

  「好耶！半夏姐姐最好了！」

  「一份甜點就把你收買了？」

  剛剛還說爹爹最好，如今又變成半夏姐姐最好？

  姜凜心裡怎麼那麼不得勁呢？

  姜小白眼珠子轉了轉：

  「要是爹爹給我雞腿，那爹爹就是天下第一好。」

  姜凜：「……」

  床上的顧思柔迷迷糊糊間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她嘴裡絮絮叨叨地又念叨起來：

  「我沒有下毒！姜叔，我真的沒有下毒……」

  姜小白現在已經知道，是自己把人嚇病了。

  她費力攀住床沿，把腦袋湊過去和顧思柔說話：

  「對不起啊，其實我沒有中毒，也沒人下毒。是我說錯話了。你好好養病，快點好起來吧。」

  顧思柔大約是沒聽見，她嘴裡還在固執地重複著，

  「不是我！姜叔，真的不是我！」

  姜小白於是又重複了一遍：「我沒中毒，是我搞錯了……」

  顧思柔燒得迷迷糊糊，嘴裡還在固執重複：「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

  這樣的對話重複了好幾次。

  半夏都看不下去，她將姜小白從床沿邊抱開，蹲下身，給她理理衣襟，說：

  「柔小姐現在正迷糊，咱們等她好些了，再來和她說，行嗎？」

  「好吧。」

  姜小白嘴巴都說幹了。

  她不理解，問道：

  「半夏姐姐，沒人說她給我下毒呀，她為什麼這麼害怕？」

  半夏想了想，猜測道：

  「或許是因為，昨晚接風宴，她坐你旁邊，還給你夾菜。如果真有人給你下毒，她最有嫌疑。所以她怕別人誤會她？」

  姜小白還是不理解：「誤會就誤會唄，只要不是她做的，她怕什麼？」

  半夏頓了一下，看了姜凜一眼，姜凜微微點頭。

  半夏這才給姜小白解釋：

  「柔小姐的父親是將軍的副將。兩年前在北蠻人的一場突襲中，顧副將為了救將軍，擋了一支冷箭，傷重不治。他臨終前將柔小姐託付給將軍。柔小姐的母親去得早，家裡只有一個姑姑已經嫁人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所以將軍把她帶回京城來，養在府里。」

  姜小白眨巴眨巴眼睛，她還是不理解。

  「她養在府里就會對我下毒嗎？」

  「你是親女，她是養女。若你中毒，她可能受益。所以，若昨晚你真的中毒了，她的確有嫌疑。」

  半夏這話說的很直白。

  赤裸裸的，卻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