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翊緊張吃醋
「三哥?!」
江翊狐疑看向馬車上的人。
謝琮與江翊是表兄弟,自小一起在宮中讀書。
「你跟棠棠認識?」他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個來回。
謝琮在隴右十數年,月前才回京,棠棠是江南來的孤女,兩個人八竿子也打不著。
江翊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要問。
謝琮性子穩,自帶威視,讀書那會兒,哪怕是皇子,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偏他也爭氣,從小到大沒有叫人操心的時候。讀書能下筆成章,從軍也能立下赫赫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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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翊自己也是天之驕子,可在謝琮面前,卻不敢說能耐。
這樣的兩個人,如何會產生交集?
「棠棠?」
等不到回答,他又扭頭看向身旁的寄棠。
謝琮適時開口,「你大婚時我正深入漠北,訊息不變,未曾收到你寄來的婚帖。」
他未曾下車,目光銳利地從寄棠白淨的面龐掃過,「那尊觀音像,多謝蕭夫人割愛讓我。」
謝琮並沒有回答江翊的問題,可又像什麼都說了。
江翊不知道觀音像的事,見謝琮的目光看向棠棠,出於男人本能,他擋在了兩人之間。
一向順風順水的人,破天荒的有了絲危機感。
「不妨事。」
江翊親昵的摟過寄棠,「得閒我與棠棠給三哥補上這頓喜酒。」
出於男人的本能,他劃分領域,宣誓主權,「天色不早,太夫人還在家等著。三哥不知,老太太喜歡她,特意命我來接她,她不回去,咱們都吃不好飯。」
寄棠側頭看了江翊一眼。
沒有當場拆穿。
謝琮目光也落到江翊身上,眼神平靜無波,又像深不見底的暗河。
他淡淡應了一聲。
車夫不知何時回來,輕揚馬鞭,高大馬車從兩人身邊強勢地行駛過去。
*
回城路上,江翊也不騎馬,仔細盤問過觀音像的事後,「三哥居然也有奪人所愛的時候。」
寄棠有些累,靠在車壁上養神,敷衍一聲,「是啊。」
江翊問東問西,「可你們之前不是在禪房都說清楚了,怎麼又去了馬車上?」
他疑神疑鬼,囉哩囉嗦,沒完沒了。
寄棠被擾的不行,睜開眼睛,似笑非笑,「侯爺想說什麼?」
其實寄棠一雙眼生得很俏很艷,俏的瀲灩生波,艷的氤氳透骨,只是一對柔順靈秀的柔彎眉,將那股子嫵媚裹在平常的溫柔里。
她總是收斂著。
此刻江翊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忽地怔了怔,仿佛心漏跳一拍,心跳加速。
寄棠喚道,「侯爺?」
這一聲冷冷淡淡的「侯爺」,江翊才如夢初醒。
是了,他與她即將和離,不做夫妻了。
江翊忽的有些悵然。
「謝琮性格狠戾,是戰場上的活閻王,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他自認為苦口婆心,卻直接叫寄棠冷了臉色。
招惹?
她何時招惹過旁人?
寄棠神情冷靜,「侯爺與太夫人說了和離的事嗎?」
可能連江翊自己都沒有察覺他的占有欲有多強。
江氏族大,子弟眾多,碰上中秋、上元這等重大節日,總要聚在一起慶賀。
但凡有旁支子弟多跟她說幾句話,他就要立刻過來打斷。
等只有他們兩個的時候,他還要追問她剛才和其他男子都說了什麼。
並且充分表達他不高興情緒。
十分幼稚的舉動。
只是寄棠從前總多包容。
可現在她沒必要忍了,「和離書什麼時候簽好過印?」
江翊被寄棠避重就輕的態度刺激,心頭也起了火,「和離書要再等幾日,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寄棠臉色淡下來,「我是為侯爺好。早和離,也早騰出位置給侯爺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不然時間長了,公主也會不舒服吧。」
提到仙蕙,江翊的氣焰便消解一半。
只是她一口一個侯爺,他心裡又氣悶。
只能硬邦邦道,「仙蕙不是那樣的人。」
寄棠敷衍,「侯爺說的是。」
江翊,「……」
他忽然覺得寄棠很陌生。
從前的妻子絕不會用這種語氣和態度跟他說話,往日她總是順著他,哄著他。
可現在卻這麼冷冰冰的,連遮掩都不遮掩一下。
江翊也知道棠棠與謝琮不可能有什麼。
可一想到和離後,她與他再無瓜葛。
棠棠對誰溫柔,從誰的馬車上下來都跟他無關,江翊就控制不住情緒。
「我是為你好,」江翊努力把心裡翻湧的酸澀壓下,「外面的人都很複雜。」
一個失了婚的美貌婦人,又沒有家世背景庇佑,會招來多少覬覦窺伺,身為男人的江翊再清楚不過。
「離其他男人都遠著些,那些人都不安好心。」
寄棠幾乎被氣笑,「侯爺,等你我和離,我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介婦人,不論是大將軍或你,都不是我能輕易見到的,你儘管放心。」
她會置點小產業,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男人又不是什麼米麵銀錢,算什麼離不得的要緊物什。
江翊頭一次聽寄棠用這種語氣和態度跟他說話,一時間竟呆住了,愣愣的看著她。
可第一時間湧上來竟不是生氣,而是類似委屈的情緒。
被誤會後的委屈。
其實他想說不用擔心,他會安排好她今後的生活,哪怕和離,他們也絕不是陌生人,她當然可以常常見到自己。
他不會不管她。
可對上那雙清凌凌的眸子,竟一時語塞,「棠棠,我——」
「侯爺,急報!」
車外,侍從急急匯報,「公主府傳信,永泰公主暈倒了。」
江翊說話被打斷,原本心頭躁怒,可聽聞是永泰的事,頓時顧不上其他,立即掀開帘子緊張道,「怎麼回事?」
侍衛回復,「公主府的侍女來報,說是公主晨起便頭暈目眩,剛剛暈倒在花園裡。」
江翊蹙眉,「她自幼便身子不好,入秋寒涼,她不愛惜自己,身邊的侍女也不知輕重!」
聽著是責備的話,但話里話外,全是關心和心疼。
寄棠冷眼旁觀。
她不過跟旁的男子說了兩句話,他便做張做致,一副醋意翻湧的模樣,好像有多在意她。
轉頭又對白月光的事緊張到不行。
這就是男人。
對每個都好似情真意切,愛意深濃。
她的娘親張婉兒,怎麼會妄想將命運託付在這樣的男人身上?
寄棠出聲道,「侯爺快過去看看吧。」
江翊像是才想起她的存在,側頭,漆黑的眸望向寄棠。
他有一雙極漂亮的桃花眼,目若朗星,笑起來時眼紋如漩渦般漾開,垂眸時自帶無辜。
相學上說男人的眼睛長成這樣,屬於多情。
多情總比無情好。
寄棠也希望兩人能體面收場,於是重新溫聲細語,「公主病了,侯爺快去吧,別耽誤了時間。」
江翊深深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越體貼,他越心慌。
「棠棠——」
「侯爺放心,太夫人那裡我去說。」
她又變回那個溫柔體貼的棠棠。
江翊努力把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壓下去,他盯著她,腦子裡亂得很,視線不由自主落在那張明淨玉白的臉上,停留良久。
好奇怪,他從前怎麼會覺得棠棠和仙蕙長得像呢?
明明兩個人長得完全不一樣。
似乎從妻子向他提出和離的那一刻,寄棠的臉,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