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各懷鬼胎
各懷鬼胎
正廳內突然傳出了「呵」的輕笑,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場總共就這麼幾人,因此極為清晰。
世子把臉轉了過來,眼神不咸不淡。
「無明何故發笑?」
「世子殿下恕罪,只是覺得此事本身頗為有趣。」魏無明笑,「風水成陣————以前還從未聽說過。」
「聽說無明兄不喜武學,又未曾踏上星辰之路,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世子的笑容重新變得有溫度,「更何況這一線天澗遠非尋常風水局可比。」
「正是,如此奇妙的風水格局,就連老臣也未曾聽說過。」侯爺淡淡一笑,「世子殿下可還有其餘的要囑咐?老臣怕到時做起來遺漏了什麼,誤了殿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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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笑容未減,「無了,不過,恕本世子多問一句,此事茲事體大,侯爺金貴之身,大抵不可能親自督促,不知侯爺要派何人協佐此事?」
「這——
——」魏侯遲疑了一瞬,「本侯府中有一位姓張的管事,跟了本侯十數年,行事仔細又有分寸————」
「侯爺推薦,自然是好的。但其實,本世子想向侯爺專門討要一人。」袁驍突然插話。
魏侯的下巴微抬,傾泄出一瞬間的鋒芒,而後又低了下去:「世子但說無妨。」
「不如便讓無明協理此事吧。」世子露出笑意,「正如剛才所說,我與無明相見恨晚,而且他
之心性手段,我都是極為欣賞的。」
在場之人皆露出震驚,思索,一直沒說話的秦墨更是呆住了。
魏無名和魏侯都知道世子心裡大概賣了什麼藥,說句實在話,找他一位魏府的嫡長子相助,無疑是做給外人看,證明魏府和此事的關係。
另外,魏無明是命無正曜,又不善武技,對他造不成半點威脅。
然而,兩人還沒開口答應,秦墨卻開口了,語氣溫婉慈愛:「明兒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最是優秀,世子殿下可不要聽信城中的風言風語。」
魏無明呲牙笑了笑:「只要沒人帶頭在城中亂嚼口舌就好了。」
秦墨神色一僵。
宅斗上癮了嘿?如果你不說,大概沒人會想到什麼城中的風言風語吧?
不過他卻是無所謂,畢竟如今在環伺的危機面前,小秦氏這一手實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自然。」世子輕笑,「世人大多愚昧從眾,不辨善惡。」
「另外————」他頓了一頓,繼續笑道:「聽聞侯爺家二子也已及冠了,不如也跟著本世子一道?」
魏無明眼神一凝,竟不由得從心中湧出些許暴戾。
提及自己,他本是隨意的態度,剛好也想以身入局,探探世子究竟還藏著什麼————但對方竟然還想再拉魏江寧下場。
魏侯那炭火般的眸子也仿佛亮了一瞬,鼻息重了些,突然急喝:「不可!」
小秦氏也輕輕接話:「謝世子殿下賞識,只可惜我家老二一直在府中長大未曾入世,經驗又不足————能歷練歷練是好,只是怕誤了世子殿下大事。」
這話拒絕的幾乎無懈可擊,不由得讓魏無明側目。
果然,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從表面看,能追隨世子做如此大的工程,這明明是一樁美差,然而秦墨卻在各種情報都不足的情況下,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兇險,為其拒絕躲避開來。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
「如此倒也是————」世子輕笑道,「無妨,我有無明兄一人統籌足矣。」
很明顯,他也察覺到了魏府不願意讓幼子陷入此局。
但有什麼關係呢?對外的話,只要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就夠了。
事情已經進入了尾聲,幾人又說了幾句無傷大雅的寒暄,世子便以有事為由起身告別。
然而走之前,他竟然提出讓魏無明單獨送送他,說是有些年輕人的話要講。
於是在前往正門的院中,只剩兩人,一人身穿黑金直綴,一人穿著繡著銀龍的長袍,遠處是等候在門外的騎手與車馬隊。
「無明啊————你願意承接此事,本世子是打心裡感激。」
「是,能為世子助一臂之力,也是在下的福分。」魏無明把手背在身後。
「只是,雖然你我為朋友,但我還是要多提醒一句。」世子望著前方,嘴角露出笑容,「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誰也不能壞了規矩,規矩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寬。」
「貴是貴了點,但是不燒心,對吧?」魏無明懶散道。
「不燒心————這等說法倒是有趣。」世子很明顯是不懂梗的,但他依舊在笑,「大體就是這個意思————這件事誰來做都沒有侯府做更好。」
「如若我們安分完成了呢?」
「那本世子自然奉上數倍的大禮,並在陛下面前為侯府請功。」
「那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小遺漏呢?」魏無明突然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對方。
「————」世子似笑非笑,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會?你做事思考如此滴水不漏,誰都看不透你的心。
「而且,以魏家在懷寧的權勢,說句天高皇帝遠也不為過吧?招兵買馬,誰敢不從?
「世子殿下這話折煞我了,無明實在惶恐。」
「你有半點惶恐的樣子麼?另外說實在的,我都為你感到憤滿,你身為侯府嫡長,出行竟然不坐馬車,不要無數人前呼後擁。」
「我不喜歡。」
「真是個妙人。」世子輕笑,「魏無明,我對你真的越來越感興趣了。」
突然,肅殺的風在院中刮過,魏無明的束髮不緊,一縷髮絲垂落飄揚在風中,模糊地遮住眼神。
「彼此彼此。」
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口,棗紅的駿馬鼻中噴吐出淡黃色的氣息,隱約甚至能聞到硫磺的味道。
「那麼————希望本次合作一切順利,馬到功成。」世子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拍了拍魏無明的肩膀,跨出了門檻,可在上馬車前突然回頭:「我真的————很期待啊。」
魏無明依舊背著手,嘴唇緊閉,露出虛假的笑容。
車馬前行,在眾人呼擁下離開。
而後魏無明目送著車馬遠去,久久未動,但在轉身之前,他突然咧開了嘴,笑容愉悅,望之發寒。
「一線天澗是吧————期待是吧?」
「前世的日子這麼平淡,我還從來沒遇到過這麼有意思的事。
既然你喜歡,那就來斗上一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