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林槐沉默了下來，他之前只是以為這些貴族是為了更好的維持統治所以才把這地方治理成這樣。
但現在看來，他們甚至沒把自己當人，連最基本的物傷其類都沒有。
「你是聖裔嗎？」林槐譏諷道，「那怎麼不用阿賴耶系統來反抗？」
林槐這話顯然精準的扎中了羅德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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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色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漲紅，「我父親是聖裔，我的爺爺也是聖裔，我怎麼就不是！？」
林槐沒有說話，只是低垂著眼眸注視著，仿佛在看一件已經沒有任何修補意義的破衣服。
下一刻，他猛的將插在羅德爾手臂上的那把刻刀拔了出來，徑直的插入了羅德爾的心口，動作沒有任何猶豫，仿佛已經做了無數次。
羅德爾猛的瞪大了眼睛，他嘴唇動了一下，卻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鮮血從嘴角涌了出來，堵住了他的喉管。
林槐再次將那刻刀從胸口拔了出來，並拿到了他眼前。
「看清楚了，你的血，也是紅的。」
刻刀上的鮮血滴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將他的世界染成了一片血紅，隨後，徹底陷入黑暗......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四周那些貴族、富商、名媛們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地上那被鮮血染紅的男爵屍體，正以極強烈的視覺衝擊震撼著他們的靈魂。
等他們意識到什麼的時候，一股來自靈魂的顫慄迅速蔓延上了他們的身體。
男爵死了。
被當街殺死在了鬧市區！
那身昂貴的弗羅克大衣並未給他帶來任何的優待，如底層那些悽慘的人們一樣，就這麼曝屍街頭。
「啊啊啊啊！！！」
驚恐的尖叫聲在街道上響起。
那些優雅、得體的貴族們此刻根本顧不上體面，連滾帶爬的朝著四周狂奔。
紳士們此刻也顧不上女士優先，甚至將準備上馬車的女士推開，讓自己先上。
而那些溫文爾雅的淑女此刻也是滿嘴的髒話。
林槐緩緩起身，無視了四周那些鬧劇。
「水銀，倫敦城的執政官有哪些？」
「您想留在這裡？」水銀沉默片刻，「我的建議是，您應該離開這。」
林槐皺起眉頭，「為什麼？」
「邊緣星脫離帝國勢力範圍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了該如何尊重聖裔。」水銀瞥了眼地上的羅德爾的屍體，「倫敦城這幾十年來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勢力結構，各種利益盤根錯雜，治理成本會非常大。您這樣的身份，跟這些連聖裔都不是的人勾心鬥角，簡直是浪費時間，甚至會將自己置於不可知的危險里。」
林槐沒有說話，水銀說的也確實有點道理。
這不能用簡單的把人殺了就好的單線程去思考。
倫敦城應該殺的人很多，但殺了人之後空出來的位置該由誰來擔任就是個大問題。
破壞了既有秩序，又沒有辦法重建秩序，這並不能被稱做是正義。
畢竟就算秩序再爛，那也是秩序。
「我的建議是，您應該想辦法離開邊緣星，去帝國勢力的範圍，在那裡，您會獲得真正敬畏與尊重。驅使帝國的力量恢復對邊緣星的治理，以及拯救倫敦城裡的這些人，會簡單的多，也更高效。」
「但是，就連男爵都離開不了，我就能離開嗎？」
「黃金鄉。」水銀吐出了一個名詞，「黃金鄉里的那個領導者，是舊聯邦的遺民，他一定有船。」
「舊聯邦？那不是帝國的敵人嗎？」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水銀環視著四周，此刻在她的視角里，整個倫敦城被某個巨大的幾何光路所籠罩，無數的數據在光路中涌動。
「我們被倫敦城的人追殺，而倫敦城與黃金鄉是大敵，他們自然會跟我們合作.....」
林槐一愣，有些沒明白水銀的意思。
「有人在用電子侵入修改識別程序。」水銀平靜的說，「是舊聯邦留下的電子戰用的人造人，羅德爾這段時間一直在找她。」
她不屑一笑，「已經被淘汰的東西了.......」
「你能對抗？」
「我是戰鬥型。」水銀瞥向林槐，「但您不一樣。」
「在0與1的世界裡，您是絕對的主宰。」
林槐很快就理解了水銀的意思，「我的算力能用在這裡？」
水銀頷首，隨後她低聲道：「不過......我們暫時需要倫敦城的敵對給我們一些幫助.....」
「噗！」
巨大的噴氣聲從遠方傳來，幾個高大的影子從天空落在了街道上。
陽光下，他們身上的軍綠色塗裝泛著金屬的光澤。
與之前那些外骨骼戰士不同，這些戰士的裝甲更厚重，全身包括頭部都被包括在內，機械結構顯然也更精密，應該被歸屬在動力裝甲的範疇里。
這些動力裝甲在看到地上的羅德爾屍體的那一刻，手上的槍就已經抬起來了。
「彭！」
電磁加速的穿甲爆破彈在哪瞬間從槍口噴涌而出，徑直的射向林槐。
「鏘——轟！」
水銀幾乎是在眨眼睛就出現在了林槐身前，刀芒閃過，那穿甲彈被一分為二，砸在了兩側的地面上，碎石亂飛。
然後她飛向了林槐，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領往上方飛去。
「去教堂！」林槐連忙喊道。
水銀帶著他沖向了教堂的大門。
「轟！」
大門被撞開，林槐在十字架旁落地，手中刻刀猛的砸進那顆聖珀周圍的縫隙里，用力一撬。
那顆蔚藍的寶石就這麼被他輕易撬了下來。
十幾台動力裝甲也在下一刻在教堂外的廣場上聚集。
水銀再次拎起了林槐的衣領。
「先生，閉眼。」
林槐閉上了眼睛。
他被提了起來，然後，
「彭！」
玻璃破碎的巨響在他閉上眼睛的瞬間傳來，他能聽到許多玻璃落在地上的聲響，但碎片並未撒在他身上。
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入目就是蔚藍的天穹，而下方則是五六百米高的地面。
所有的樹木、山丘、河流都被縮小了許多倍。
「嗚！！！」
刺耳的警報聲在整個倫敦城響起，仿佛在天空鑽孔。
林槐回過頭，那些停靠站上，一艘又一艘的空艇飛了起來，有的有氣囊的有的沒有。
龐大的空中艦隊如同蜂群般聚集，並鋪天蓋地的向著兩人追來。
眨眼間，密密麻麻的飛彈遍布了他們的視線，白色尾痕在空中織網。
水銀一邊帶著林槐往遠方飛，一邊對著那些飛彈抬起手。
「嗡~」
空氣在那瞬間變的沉重。
那些原本徑直往他們飛來的飛彈竟然向著兩側拐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度。
「轟！轟！轟！轟！」
飛彈在四周爆炸，焰火的衝擊波裹挾著熱浪席捲而來，衝擊著他的髮絲跟衣物飛舞著。
不過很快，林槐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一艘灰白色的空艇從上方的雲層落了下來，在他們的附近懸空。
「大人！」藍雅站在艙門邊對著他招手，「快上來！」
水銀迅速飛了過來，將林槐從艙門放了進去，不過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留下斷後的時候，卻被林槐一把抓住了手臂。
她回過頭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上來。」林槐簡單的吐出了兩個字，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水銀聽從了他的話。
「你用引力子消解掉這艘船的自重，有飛彈飛過來順便擋一擋。」
林槐迅速來到了前方，抬起手。
無數的引力子順著窗戶湧出，在空艇前方扭曲空間。
「抓穩了！」
在那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推背感。
藍雅跟羅亞包括斯內基一家都向後傾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那些船艙里的各種亂七八糟的工具散落一地。
斯內基慌張的回過頭看了一眼莉莉，她在上船的時候就被他放在了後方的睡眠艙室里，裹著睡袋綁在行軍床，這會兒暫時沒事。
空艇正在被林槐創造的引力錨點「牽引」著往某個方向疾馳。
水銀也反應了過來，也同樣開始施加引力覆蓋整艘空艇，消解著來自地面的影響。
空艇的速度也因此越來越快，仿佛垂直撞擊地面。
驚恐的呼喊在船艙中迴蕩，幾個人的身體死死的貼住了尾端的艙壁，那巨大的推背感讓所有汗毛倒豎。
「枝丫！」
上方傳來金屬變形的聲響，正在駕駛位上努力控制空艇的泰勒面色變了變，他看向林槐。
「大人......」
沒等他話語落下。
「彭！」
頂上的螺絲彈起，整個氣囊瞬間脫離了船艙落入下方的地界，而空艇的速度再次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