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詭影附身,真血驅邪
第二晚有月,醞釀許久的雨雪竟沒落下來,雲層散去,倒是北風呼呼,依然吹得緊。
練完劍後,陳晉一個跳躍,熟練地跳上了樹冠。
這個騰躍動作,經過無數次的操練,但仍未能做到伸縮自如,畢竟足三陽經和足三陰經還沒有連接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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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劍的手之所以變得靈活了,那是因為手三陽經已然恢復得差不多,若是能一鼓作氣,再把手三陰經打通。
屆時,十二正經通了一半,整個軀殼上半身的柔韌度將大幅度提升。
手三陽經是從手走頭,從而對接七竅,對於五識有著良好的反饋輔助作用。
眼竅耳竅那些開啟後,本來下一步是要著力於解決鼻竅,恢復嗅覺,只是如今形勢逼人,陳晉迫切想要把眉心處的鎮屍符先給祛除掉。
否則的話,留下這麼一個隱患,到時候遇到言家的高手,驅屍鈴一搖,便生變數。
任誰都不喜歡把命運交予給人,任人操控。
至於祛除之法,他早有嘗試,首先物理層面行不通;其次,採集月華精氣作用其上,同樣無法消磨,反而有增幅跡象。
思來想去,恐怕只有採集太陽精氣,觀想凝練出真火,以火燒掉了。
此間原理,與煉化橫骨差不多。
問題在於,陳晉如今雖然有了直面朝陽日出的勇氣和信心,但仍無法進行採氣。
今早時曾嘗試了下,僅僅一縷陽氣入喉,便如同火炭焚燒,差點又把喉嚨給燒壞了。
太陽精氣,著實剛猛霸道。
也因為是殭屍天生陰煞,遇著陽精,豈不就是滾湯潑雪,水火不容的嗎?
解決問題有兩個法子,一個是繼續「采陰補陽」,使得體內陽氣增加,創造出足夠的條件,從而做好迎接外部精陽進入的準備;一個是用足夠多的陰煞之氣來包裹太陽精氣,囫圇服氣。
好比烈火能燒乾水,可水多的話,同樣能澆滅火。
陰陽並濟,水火相融,從來不是完全的對立。
前者是水磨工夫,沒個一年半載難以達成;後者的話,耗時要短得多,只要把採集到的月華精氣積攢住,留著備用即可。
正因為如此,所以陳晉不去搗騰鼻竅那方面了,留著月華精氣有大用。
入定、採氣、月華垂落,絲絲縷縷,如仙如幻。
忽有風來,陰風,陰寒入骨,仿佛能吹進腦海里,把神魂都給吹得凍僵了。
與此同時,整個人的思緒變得緩慢下來,越來越慢,直如老態龍鐘的老人,一不小心就會忘掉很多的事情。
其中甚至包括自己的名字……
一個人活著,是很需要記得自己的名字的。
陳晉猛地一個激靈,砰然跳起,沉聲喝道:「誰?」
沒有回音,也沒有回答,陰風依然從四周吹來,直要把他給包圍住了。
在這一刻,陳晉的精神感到無比緊張,像繃到了極點的弓弦,稍不留神,就可能弦斷弓折。
他心裡無比清楚,一定有人來了,並且對方就潛伏在附近,只是自己看不到,找不出而已。
陳晉吸一口氣,猛然跳落,徑直落到山坡上。
前頭不遠處臥著一塊大青石,他直接奔上去,站定,借著月光映照,緩緩扭轉頭顱,側身往青石上瞧。
這一瞧,看到的絕非自己的影子,而是一道陰森的詭影。
有東西悄無聲息地趴伏在陳晉的背上,他後知後覺,現在才發現。
「你,是誰?」
陳晉沉聲發問,右手五指緊緊地握住了斬邪劍柄。
「咯咯咯!」
似有詭異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對方沒有正面應答,對著陳晉的後腦勺不斷吹氣。
每一道氣吹出,便化作陰風,穿透頭皮,滲入骨子裡。
在這一刻,陳晉的神魂便猶如風中殘燭,搖曳不定,更有著被吹滅的兇險。
真那樣的話,便是「人死燈滅」的下場!
嗖嗖嗖!
猴群被聲響給驚動,一隻只的,紛紛從藏身過夜的廢墟、草叢、樹洞裡探頭出來。
「吱吱吱!」
下一刻,它們像是目睹到某些極為可怕的存在,發出尖叫,然後拼命逃跑,逃得遠遠的,不敢再回來了。
此時此刻,陳晉深知無法藉助他人的力量,只能依靠自己脫身。
但他能夠有什麼辦法?
首要做的,便是觀想明月,以月光護持周身,不讓自己墮入黑暗之中。
「嘿嘿,不錯,有意思。」
幽幽的女聲傳來,似乎是從背後說的,可在陰風的吹盪下,聲音散開,從四面八方飄來。
陳晉守住心神意志,《八景存思觀想法》的價值作用凸顯出來,若無此法,恐怕在樹冠上時,受對方吹出的第一口陰風,便可能被吹得魂飛魄散。
女聲又道:「我看上你了,從此以後,你就當我的奴僕,剛好替我看守洞府門口。」
聽到這話,陳晉有一種荒謬的感覺,簡直莫名其妙。
荒謬之後,便是憤怒,心想這是何方鬼怪,突然跑來說要收自己為奴僕,真以為是皇帝嗎?
只是在這山中,妖魔出沒,本就是沒有什麼秩序可言,莫說收為奴僕,就算取人性命,也不過一念之間。
「你要麼點頭答應,要麼去死!」
女聲冰冷冷的,語氣森然,帶著一股頤指氣使,自以為是的意味,仿佛天下萬物都要臣服於它。
然而陳晉並非普通的屍怪,可嚇不到他。他默然不語,緩緩地將斬邪劍拔了出來。
此為法劍,月光照在劍刃上,照得上面的紋路越發清晰,一道道紅絲宛若經脈血管,十分醒目。
女聲「咦」了聲:「沒想到你竟能擁有一把法劍,但沒用的,你傷不到我。如果你能將此劍上供於我,也許我會對你好一點。」
陳晉仍不理會,突然右手握上了劍鋒。
劍鋒銳利,登時割破皮膚,有血沾染到劍刃上。
這一隻手,由於打通手三陽經的緣故,氣血有所恢復。
血為紅色。
他持劍,往後一挑。
「啊!」
登時傳出悽厲的嚎叫:「這是什麼血?」
那道詭異的影子受到了傷害,迅速脫離,瞬間遁逃而去:「我會再回來找你的……」
聲音渺渺,充滿了怨恨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