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天外之人
王直立於搖搖欲墜的殘梁之上，身形在狂暴的氣流與墜落的碎片中顯得有些虛幻。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陸安生眉頭緊鎖的動
他抬起了手，卻並不是要發起攻擊，而是輕輕摘下了臉上那張赤銅修羅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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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之下，並非預料中任何樣貌的人臉。
那下面原本被面具徹底遮蔽的的面容區域，居然是一片模糊的、不斷微微扭曲的怪異幽暗光影……陸安生一眼掃過去，隱約能看到五官的輪廓，卻沒有任何具體的眉眼口鼻，唯有那雙眼睛的位置，暗金色的光芒依然熾熱，如同兩團冰冷的火焰在虛空中燃燒，格外顯眼。
「嗬嗬……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沙啞，繼而變得高亢、肆意，充滿了某種顛覆性頓悟與狂喜的笑聲，從那張模糊的臉後爆發出來。
笑聲在崩塌的塔頂廢墟與呼嘯的海風中迴蕩，壓過了下方的廝殺與慘叫，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王直的笑聲漸歇，但那興奮到戰慄的餘韻仍在空氣中震顫。
他那虛幻的身影開始在主塔殘存的斷壁與立柱間飄忽移動，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滯澀與閃爍感。
前一瞬還在東側殘梁，下一瞬已出現在西面破口，如同沒有實體的幽魂，又好像是在不斷的進行空間跳躍。
莫名其妙的，他讓陸安生想起了與自己同屬戊字的撈屍人。
擁有大千觀法的他不會把這種能力和空間跳躍混淆，但是這一招，確實和空間跳躍效果極為相似了。他身上的黯紫色蟠龍袍，在這詭異的移動中，漸漸失去了布料的質感，和包裹在內部的怪異光芒一起，變得有些半透明。
袍服下的身軀輪廓時隱時現，怪異的流光不斷流轉。
更關鍵的是，那雙燃燒著暗金火焰的眼睛，自始至終牢牢鎖定著陸安生，只是不像先前一樣，是在上下打量他了。
「艸，我一個大男人有一天居然能被這麼熾熱的眼神盯著……」陸安生知道這目光不是那種意思，但是他確實感受到了被視那啥的難受感了。
「知道世界本質的那麼多，這傢伙可算是最激動的一個了……」
「不枉費朕……不枉我追尋半生，遍覽古今秘典，網羅天下異術，在這歸墟之畔苦等龍氣顯現……」他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如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似直接在陸安生耳邊低語：
「怎麼早些時候沒想到呢？那迥異於此界常理的力量運用，那超乎年齡與閱歷的見識與果決，那能千里輸送萬人船隊，縮地成寸的詭異手段……」
他的身影又一次閃爍，幾乎貼到了陸安生側後方，虛幻的袍角幾乎觸碰到陸安生的肩膀。
「原來……你也是「天外之人』。」
最後這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帶著千鈞重壓，一字一字，如同冰冷的錐子，試圖鑿開陸安生冰冷的表情。
然而陸安生平靜的很：「哦，被你發現了，那你好棒哦，這回是叫天外之人，這名字倒是挺好聽的。」他早就發現這傢伙的不對勁之處了，所以對他能夠發現自己的具體身份毫不意外，唯一的問題在於……「這傢伙又具體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最關鍵的是……他為啥說的是也啊？」
陸安生的目光緊鎖著那如同幽魂般在主塔廢墟間閃爍不定的王直，或者說，那具披著王直外衣的東西。對方的移動方式違背常理，時隱時現，仿佛在不同的空間節點間做著小幅跳躍，而非單純的快速移動。結合那摘下面具後模糊扭曲的面容、虛幻不定的身軀，以及剛才那句古怪至極的話。
陸安生的心中升起了一個多少有些可怕的猜想：
「知道世界本質的存在，在每個埋葬之地當中並不能說多，但也絕對不是沒有。
每個大型一點，豐富一點的地方最為頂尖的那一批存在，基本上都有所了解。
甚至當初的天津衛又或者東都之類的地方，也許也不是沒有大概率，大概率只是我接觸的還不夠深。但是那麼多存在，都沒有像這傢伙這麼瘋狂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當中可沒人展現過這麼奇怪的能力啊，這埋葬之地里的招數，就算再古怪，總歸還是類似古代各種法門技藝的感覺黨……
他這個狀態還有這個能力，這麼詭異的活，這可能是埋葬之地本地人搞出來的操作？難道說……」一個匪夷所思，卻又在種種異象鋪墊下顯得順理成章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王直這個傢伙徹底偏離原本歷史軌跡的原因，身上超乎歷史記載的詭異能力、乃至對「歸墟」和「龍氣」近乎偏執的追尋……
這一切都在導向一個頗為離奇的答案。
「很熟悉，是嗎？」
王直那飄忽不定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一次，聲音來源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又似直接在他腦海中呢喃。
那虛幻的身影停駐在一塊斜插著的、燃燒著邪術余火的金屬殘骸上，暗金色的眼眸灼灼地凝視著陸安生「你這根本不合常理的力量，運籌帷幄的智謀，見到了歸墟這種傳說中的存在都毫不意外，甚至提前做了決戰準備的能力……
還有此刻你眼裡，那見到了這種事兒，仍然覺得毫不意外的眼神！」
「別誇了別誇了……」陸安生都有點尷尬了。他是真不知道，原來太淡定太強，也是他的毛病。王直卻自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身影微微波動，語氣複雜至極：「你絕對是個天外之人，那麼既然如此，這份力量，你應當……再熟悉不過了。」
他緩緩抬起一隻變得近乎透明、卻隱約可見內部有細微黑光流轉的手臂，五指虛張，仿佛在展示，又像是在嘗試著，和陸安生隔空感應。
「這同樣是超越世界的能力，同樣是不合常理的招數。
就和你這個傢伙一樣，都是為這個世界所不容的東西。這力量的本源，來自於…和你們一樣的天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