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這副本有說法 長生者
幾乎在同一時間,剛剛飄回了船隊方向,正在關注手下兄弟的的陸安生,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那歸墟那邊傳來的異常情況。
他霍然抬頭,目光如電,穿透混亂的海面與船隻上混亂的建築,看見了那邊的情況。
「這是……」陸安生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知道,這絕非王直自己的計劃,也非歸墟海眼的自然作用。
但究竟是誰帶來了這樣的變化呢?
陸安生的腦海開始飛速運轉,無數個進入這個埋葬之地之後接觸到的因素,開始迅速在他的腦海中流轉:「什麼情況?還有高手?」
而此刻,在那鋼鐵巨艦黑暗的內部,鴨爺已經收回了手。
他慢悠悠地將掀開的甲板金屬板重新蓋了回去,甚至還用腳踩了踩,讓它看起來不那麼顯眼。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那半空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咂咂嘴,臉上露出一種介於滿意和無聊之間的神色。
可他看似停止了動作,手上卻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個金屬操縱杆之類的玩意兒,正在一邊喝酒,一邊擺弄著。
眼前的情況多少有些混亂了,這巨劍停下來的狀況,像是在陸安生心湖的一顆石子,這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尚未平復。
一個更加清晰、卻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聲音,便又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小子,別東張西望了,看這兒。」
這聲音平淡,帶著點市井的油滑和常年菸酒薰染的沙啞,熟悉得讓陸安生難以置信。
不過他又很快釋然了:「對呀,我怎麼忘了這人。」
鴨爺!
他猛地循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千觀法讓他的視力輕而易舉的穿過了混亂的海域,穿透了鋼鐵巨劍的古怪結構,看到了其內部,某個不起眼的、靠近外部通道口的陰影區域。
在那裡,他看到了鴨爺熟悉的身影
依舊是沾著油漬的廚子褂子,依舊毆拉著布鞋,一手還拎著個黃酒葫蘆,一手捏著個什麼玩意兒,正靠在一處扭曲的金屬艙壁旁,仿佛在自家後院歇腳。
他似乎察覺到了陸安生穿透重重障礙投來的驚愕目光,甚至還抬起頭,朝著陸安生所在的大致方向,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以及如此複雜的干擾,陸安生卻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抹,平時根本看不見的微光。
鴨爺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腦海響起,這次帶上了幾分感慨:
「老頭子我在這泉州港混吃混喝也有些年頭了,看著陸家那小子長大,接手這攤子……雖然這樣的後輩我也見得多了,但感情上總歸還是有的。
說實在的,我考慮過做掉你的,小子。」
陸安生面色巨變:「這話……我馬甲掉了?」
鴨爺說的有些委婉,但是他聽得出來,這意思就是說,他看出來陸安生不是原本的陸九了。但關鍵不在於此,沈大哥同樣聰明,估計同樣能看出來相關的端倪。
問題在於他想到這些之後,產生的想法居然是把陸安生這個外來者做掉?
鴨爺可是從頭跟他到尾的,既然有這種能力,那陸安生從最初那次航行開始展現的各種力量,他應該都是看在眼裡的。
「連這都不放在眼裡,這老頭……」
他還在這兒琢磨這些,就聽鴨爺繼續說道:「不過,雖說你頂了他的身份,但我能看得出來,你與他,也許只有稍許不同。
具體是有些什麼聯繫,老頭子我也說不上來,但我就是感覺,你與他的行事做派,氣息根底,太像了。對這船幫,對這沿海的百姓,沒得說,就是能力過強,所以性子也張揚。
不過倒也尋常,我想原本那小子要是與你一樣,估計也能有這麼個性子。」
陸安生眉頭緊鎖,他這下徹底確定了,這老頭居然和王直一樣,都看穿了他外來者的身份。鴨爺的聲音繼續悠然道:「我早年間就聽說過了,「天外之人』,只是老頭子我還真是頭一回見。果真是活得久了,什麼都能見到。」
似乎感受到了陸安生劇烈波動的情緒,鴨爺接下來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安撫般的調侃:
「別慌,老頭子對你沒惡意。看你順眼,順手幫一把罷了。不然就憑王直那小子把這船改得烏煙瘴氣,還往歸墟里沖的瘋勁,你們今天麻煩可就大了。」
陸安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用同樣的方式把自己的聲音傳了過去:
「多謝前輩相助,晚輩陸安生,感激不盡。只是……不知前輩究競是何方神聖?」
雖然不知道鴨爺到底是什麼底細,但他還是姑且,換上了前輩這個敬稱,
他的腦海中,很快傳來了鴨爺一聲似笑非笑的輕哼:
「神聖?老頭子可擔不起。我只是一個活的久了一點的老頭。不是哪座仙山福地出來的修士,也不是長生久視的神仙」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意興闌珊,又帶著一種閱盡千帆的平淡:「我只是,活得久了,得找點事兒打發時間。所以學了武,後來自己瞎琢磨,日子久了,也就精深了些。
此外還有這些機關消息、機械運轉的道理,還有王直這船上鼓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邪術法門……嘿,活得長,見得就多。這東西怎麼轉,那符文怎麼畫,能量怎麼走,看多了,自然就明白了。」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仿佛在撫摸一件久別重逢、卻已面目全非的舊物:「說起來,這艘船……很多很多年前,還是老頭子我年輕那會兒,隨手弄出來的一個小玩意兒。那會兒,就是這個東西,帶著我,成了長生的人。
後來,我獨自去遊歷四方,這東西也流落了出去,又幾經輾轉,落到了王直手裡,被他用邪術和這些破爛鐵殼子,裹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不過,東西是我的,底子在那兒。」
鴨爺的語氣重新變得隨意而篤定,「他們再怎麼改,核心的那點運轉的理,變不了。老頭子我既然上了船,自然就知道他們動了哪裡,加了什麼,該怎麼讓它……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