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徐圖之
想到這兒,石崇打定主意,自己在這七五年的美國第一站,就落在了這位陳道臨先生的身上了。
打定主意之後,新的問題又來了,那就是現在的石崇身上毛也沒有,連去唐人街的公交車費都沒有!
琢磨著怎麼過去呢,一抬手,石崇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戴著的腕錶上。
這表石崇買的時候花了三萬塊,不是美金,就是人民幣,牌子也不是什麼勞力士、江詩丹頓這些,而是浪琴康卡斯。
打定了主意,石崇從腕上摘下了手錶,一邊沿著路走,一邊看著周圍的商店,但凡是和表有關的,他便進去問一下,如果店家收表,就問人家能給多少。
「一個賽一個奸!」
連著問了幾家,最多的一家願意給石崇十二美元,氣的石崇牙根子都快咬出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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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商店,石崇望著門外的人流,想想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口袋,冷靜了下來,便有點想回頭:十二美元就十二美元!
剛想轉身回商店裡去,目光這麼一挪,發現商店門口約三十米處,有個人正在賣藝,一個椅子一把琴,前面放著敞開的琴盒子,裡面零零散散的放了一些紙幣和硬幣。
看到這情況,石崇心頭一樂: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想到了辦法,石崇開始從最近的垃圾筒開始翻,連著翻了三個垃圾筒,這才撿到了一個紙盒子,如獲至寶地拿著紙盒子,來到了路邊,把紙盒子放在地上。
剛放下紙盒子,等了片刻,便看到三個年輕的白人姑娘,一手拿著飲料笑呵呵地從自己面前經過。
「女士!」
石崇立刻走了過去,攔住了三個打扮清涼的妙齡女郎的去路,用他那正兒八經的英國腔,指了一下其中一位手中的飲料杯,笑著問道:「介意麼?」
三個姑娘被石崇弄得一愣神,聽到石崇一口倫敦腔,一身打扮也精緻,笑了起來:「你的英國口音很好聽!」
聽到三個姑娘的話,石崇面帶微笑,伸出手輕輕在那位姑娘的飲料杯上一點。
「哇,你是怎麼辦到的?」
姑娘發現自己手中握著的飲料杯突然一下消失了,立刻驚奇地衝著石崇大聲問道。
面帶微笑的石崇,攤開自己左手,接著用右手這麼一點,剛剛從姑娘手中消失的那半杯飲料立刻出現在石崇的手中。
把重新出現的飲料交還給它的原主人。
「一個小魔術!」石崇說道。
說罷,石崇也不問三人要錢,直接走回到自己地上的紙盒子旁邊。
三個姑娘倒是起了興趣,她們見過街頭變魔術的藝人,但沒見過一個亞裔在街頭變魔術的,更何況這是個一身正裝的亞裔,還操著一口地道的倫敦腔。
亞裔+倫敦腔,這就像是看到聖誕老人一張口就是一串俄腔英文一般,讓人覺得新鮮。
三個姑娘於是很快圍了過來,衝著石崇嚷嚷著問道。
「你是怎麼變的?」
石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於是伸手衝著另一個姑娘手中的飲料杯一點,這個姑娘手中的飲料杯瞬間不見了。
石崇再這麼一揮,手向著旁邊一米遠的窗台上一指,原本消失的飲料杯立刻出現在了窗台上。
石崇走過去,取下飲料杯交還給姑娘。
「小魔術,希望幾位女士喜歡!」
石崇利用空間,耍起了街頭魔術。
空間的玩法都明白了,利用自己的意識把東西收進空間,然後讓它們出現在自己方圓五米之內任何地方。
嗯,很好用!
看到這樣的魔術,三個妙齡女郎立刻來了興趣,讓石崇又變了幾個。
因為三個妙齡女郎的圍觀,很快就有好事的路人也跟著圍了過來。
石崇把大家手邊的東西變沒了,再變出來,而這些路人呢,也紛紛施展出了他們的魔法:把地上空空的紙盒子裡,變出了一些零鈔。
這麼折騰了一個小時左右,石崇覺得紙盒子裡的零鈔差不多夠去唐人街的了,於是便收了攤子,拐過了兩個路口,把錢掏出來數了一下,發現自己這一個鐘頭,把自己手錶錢給掙了回來。
十一塊五毛八分!
賺了錢,石崇第一件事就是花了七十五美分給自己買了一份街頭熱狗,祭了自己的五臟廟,差不多一天的時間沒有吃東西了,肚子早就抗議得快要造反了。
一邊吃著熱狗,一邊感嘆著此時的物價,自己那個時空,街頭一份這樣的熱狗是六美元,而此時,僅需要七十五美分!
又花了幾美分,買了一份報紙翻了一下,結果通篇都是中東戰爭,接著就是百姓對於物價上漲過快的抱怨。
這些東西石崇並不感興趣,他現在連下一頓吃什麼都要擔心,哪裡管得了這麼大的經濟形勢。
倒是招工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看了看差不多明白了,這時候的美國,時薪差不多在四美元左右。
「怪不得錢這麼經花呢,物價原來這麼低!」石崇一邊翻著報紙,一邊嘀咕說道。
有錢了,又填飽了肚子,石崇決定坐公交車往唐人街去。
還是原來的想法,石崇決定去那位樂善好施、勇於救護同胞的陳大善人那裡,先安定下來,然後再徐徐圖之。
陳道臨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翻著桌上的文件,這是他所有生意上個月的報表,他看得很仔細,幾乎是逐行逐行地看。
就在這時候,門口突然間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陳道臨放下手中的文件,衝著門口喊了一句:「進來!」
門被推開了,陳道臨的助手,也是陳道臨的兒子陳松達,走了進來。
「父親,外面有個人想見您,說是剛從國內過來的……」陳松達站在門口,恭敬地衝著父親說道。
「國內過來的?沒身份?」陳道臨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問道。
陳松達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然後似乎又想說什麼。
陳道臨笑著問道:「有什麼話就說」。
陳松達張口說道:「依我看,這人不像是從國內走線過來的,不論是氣質還是外型都不像」。
「哦!」
聽到兒子的話,陳道臨笑了笑:「既然來了,就請他上來吧,我也見一見,這年頭從國內跑過來的,還直接能摸上咱們這裡的,少見的很」。
這時候從國內過來的,一般都是廣閩兩地的人多些,而這些人來美國不是投親戚就是投老鄉的,極少有找上他陳道臨的。
陳松達聽後,退出了父親的辦公室,隨手帶上了門。
石崇這時候坐在陳道臨的館子中,四下打量著館子裡的客人,幾乎一大半都是金髮碧眼的老外,吃的嘛也就美國人的中餐老三樣:牛肉西蘭花、幸運餅乾和左宗棠雞。
也有中國面孔,不過這些傢伙吃的也都是這些,並且一張口全都是英文,就石崇從進門到現在,這幫人愣是沒有說過一句中文。
館子的裝修嘛,也和石崇想的一樣,屋裡半中半洋,頂上掛著一些紅燈籠,牆上貼著一些中文字,掛些中國結什麼的。
館子挺大的,館子裡四人桌,還有十人的大圓桌,粗算一下怎麼著也得有個兩百來人的位。
就在石崇這邊心中瞎琢磨的時候,看到陳松達走向了自己,立刻站了起來。
「石先生,請跟我來」。
來到石崇的面前,陳松達也沒有多話,衝著石崇說了一句後,便扭頭帶著石崇穿過了大堂,走過了操作間,上了二樓。
跟著陳松達上了二樓,石崇發現二樓過道的兩側,各有一排房間。
「父親,石先生來了」。
陳松達推開了門,說了一句之後,側身請石崇進了陳道臨的辦公室。
石崇進了屋內,目光打量了一下辦公室內的陳設,發現辦公室很簡樸,就是一張辦公桌,兩邊各有一個書櫃,櫃裡擺滿了文件夾還有一些獎盃什麼的。
「石先生,請坐!」
陳道臨看到進來的石崇,第一眼便明白了為什麼剛才兒子說這人不像是剛從國內過來的了。
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而是一點也不沾邊,國內現在是什麼時候?這麼說吧,老百姓想吃頓大米飯,再炒兩菜那都是過年了,但凡是這時候打國內過來的,極少臉上沒菜色的。
再看看眼前的這位,如果不說的話,讓陳道臨猜,妥妥就是一位美國中產華裔家庭子弟,一身正正經經的手工西裝,小身板一看就知道是常去健身房的,從事的職業不是律師就是會計師。
根本就不像從國內過來的。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算是國內現在的幹部家庭,也養不出眼前這樣的人來。
「聽說石先生是從國內過來的,家裡的情況怎麼樣?」陳道臨不動聲色地問道。
石崇道:「不怎麼好,吃不飽!……」。
這時候的國內大多數人的確吃不飽,至於農民,這麼說吧,一天三頓,三頓都是棒子麵粥配上紅薯干。
這事石崇是知道的,因為石崇的爺爺去世之前,常在石崇的耳邊嘮叨這事兒。
陳道臨也不知道國內現在什麼情況,他只知道國內現在很窮,一般普通老百姓都吃不上大米飯的那種窮。
倒是比較符合眼前這人的說法,只是從這位嘴裡說出來,很難讓陳道臨相信。
也怨不得陳道臨,就現在石崇的模樣,你說他吃不上大米飯,那不是扯淡麼,糊弄鬼呢!
「不知道石先生找陳某有什麼事?」陳道臨也懶得和石崇繼續扯下去了。
石崇說道:「我原本是過來洛杉磯這邊投親戚的,誰知道親戚搬家了,二十來年沒有聯繫了,也不知道搬哪裡去了,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我經人指點說陳先生這邊可以找個活,先安頓下來」。
「誰?」陳道臨聽後問了石崇一句。
「同我一起過來的,姓李,大號李達康」石崇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話把陳道臨給弄得有點懵,心道:李達康是誰?自己好像不認識啊。
陳道臨也懶得去想這李達康是誰了,頓了一下,衝著石崇說道:「我這裡是干餐館的,活倒是有,就怕你幹不了」。
「沒事,我啥活都能幹」石崇說道。
聽石崇這麼說,陳道臨笑了,然後說道:「我這邊現在就只有洗碗的活,一小時一點五美元,你能幹?」
「能幹」石崇點了點頭。
現在他頭號任務是安定下來,然後再想著拿身份,這事兒得一步一步來,不是好高騖遠能解決的。
至於什麼一點五美元一小時,是正常用工價的一半還不到,石崇也沒有抱怨,更沒有在意,他明白現在他沒有資格計較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