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主意
早晨四點半,
石崇起床,簡單地洗漱之後,換好衣服,穿上馬靴,戴上棒球帽,離開自己的小窩。
第一站是馬廄,把所有的馬牽出馬廄,分別放到牧場的小圍欄中,在每一個圍欄中添上新鮮的草料,接著回到馬廄,拿起靶子,輕輕把原本馬廄過道扯落的草莖什麼的先摟一遍。
接下來用鍬把每一個隔間中的馬糞剷出來,放置到馬廄中的小糞車中,滿一車便推著小糞車來到牧場的堆肥處傾倒。
把所有馬廄中的馬糞清完,這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石崇暫時放下馬廄的活,叫上牧場的黑白花牧牛犬,備上自己常騎的棕黃色馬,騎著它來到牛棚,下馬打開牛棚,把所有的牛從牛棚中趕出來,再次騎上馬,把這些牛趕到牧場的一角,趕到安排它們今日吃草的地方。
重新回到牛棚,拿起鐵鍬來鏟牛糞,以前石崇還真不知道,二十多頭牛居然一晚上能拉這麼多的屎,類似於後世工地上的小推車,這些傢伙一晚上居然能拉三四車還要多。
把牛棚中的牛糞全都鏟到車中,再推到堆肥處。
回到牛棚,打開水泵,把牛棚的地面簡單沖一衝。
沖結束之後,石崇放下手中的活,洗了洗手,準備吃早飯。
簡單的給自己下了一碗麵,石崇自己擀的麵條,一次擀上五六斤的面,放置到空間裡,想吃的時候便拿出來煮一下,配上一點蔬菜,燉好的牛肉塊兒當澆頭。
半碗面,半碗燉牛肉,這才能提供一個早上幹活的力氣。
吃完飯,把碗筷洗了,石崇再次走出自己的房間,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清理馬廄,馬廄的隔間墊的是穀殼,一是可以保護馬蹄,二是也容易處理馬糞馬尿什麼的。
一個晚上下來,隔間裡的穀殼便尿的不成個樣子,得把這些穀殼清理出來,然後換上新的穀殼,還要把這些新換上的穀殼鋪平整,留著晚上的時候,馬回來繼續用。
鋪穀殼的事情辦完,接下來就是刷馬,馬廄中的幾匹好馬,必須得每天都刷毛,現在換毛的季節,一天至少得刷上兩次。
刷好馬,緊接著的任務是巡視牧場,看看牧場的圍欄有沒有破損、不結實的地方,如果發現這些問題該補的補,該換的換。
當石崇騎上馬,帶著牧場的牧牛犬出門巡視的時候,陳道臨一家人剛剛起床。
穿著睡衣的陳道臨,一隻手托著咖啡杯托盤,另外一隻手捏著咖啡杯的把兒,站在二樓自己臥室的小平台上,望著石崇的背影。
「東家!」
就在陳道臨望著石崇的背影有點出神的時候,突然間聽到地面上余老哥的聲音。
「上來吧」陳道臨衝著地面上的余老哥招了招手。
老余聽後笑了笑,拾步上了台階,穿過了一樓的客廳,沿著樓梯來到了二樓的小露台。
「我喝不慣這個,你也別忙活了」。
到了露台上,老余看到陳道臨的兒子陳松達正準備給自己倒咖啡,立刻笑著阻止說道。
陳松達笑了笑,給老余倒了一杯茶。
三人圍著露台的小桌子坐了下來。
「怎麼樣?」陳道臨問道。
老余自然知道東家意指什麼,點頭說道:「沒的挑,東家,你哪裡找這麼個人,簡直就是幹活機器,說句實誠話,牧場的活比我乾的都好,而且學東西也快,剛來的時候啥也不懂,但我就帶了三天,三天後牧場裡的活我就插不上手了。
我活了這麼多年,還頭一次見到這麼幹活不要命的年輕人!哎,看來我真的老了……」。
老余把石崇來到牧場這一個多月的表現和陳道臨說了一下。
「哦,真像你說的這樣?」陳道臨笑著問道。
老余嗯了一聲:「我是實話實說,並不是我要走了,急著找人替我就隨口這麼說的,而是這小石真的不錯,我年輕的時候幹活都沒有他這把子力氣,這兩天住這裡你自己看就是了,說多了也沒那個必要,嘴上說千遍萬遍,不如你親自看一遍」。
「我知道了,余老哥,你到我們家三十年了吧?」陳道臨有點感慨的問道。
老余笑道:「還差一年頭就滿三十五年了,來的時候年青,這一晃眼我也老了,真的干不動了!」
老余說的干不動,並不是指他干不動活了,而是一個人根本沒有辦法再維持這個牧場的正常營運了,老余的身體依舊結實,可是六十好幾了,不可能再像年輕的時候一樣,每天都保持著高強度的運轉。
一個人照顧幾十英畝的牧場,真不是一個六十來歲老頭能做好的,主要這裡有牛有馬,其中五六匹馬,還相當金貴,必須得仔細打理。
每天照顧這五十來頭牲口就能把年輕人的精力耗光,更何況他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子。
這不是逞強能逞下來的。
「余老哥,你要是去了那邊,日子過得有什麼不痛快,再回來,咱們陳家不缺你這一口飯,在咱們家幹了這麼多年,恩情我記著呢」陳道臨衝著老余說道。
陳道臨明白,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投靠兒子,不一定像想的那麼容易,以前余老哥能掙錢,不光自己吃喝不愁還能順帶著補貼一下兒子,現在不能幹活了,不能掙錢了,去兒子家裡白吃白喝,要是兒子媳婦是個不省心的,家裡有的鬧騰呢。
陳道臨是老派的中國人想法,講的是感情,念的是忠心。
瞅著老餘一輩子大部分的時光都扔在了陳家,他不能讓老余沒個好下場,自家也不缺口飯,就算是回到陳家,牧場的活干不動了,但本事還在,動動嘴的事情總歸能辦吧。
更何況,以老余的忠心,很多事情交給他,陳道臨也放心。
「謝謝你,過著看吧,要是實在不行,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幹點零活什麼的」。
老余心中也沒個實底,他兒子家的日子過得算是中產往上,有點小康吧,但自己這麼一過去,突然間家裡多了一口人,現在看是說得好好的,誰知道以後發生什麼事情。
陳松達聽完老余的話,張口問道:「余叔,你覺得這石崇能如同你一樣在這裡一直幹下去麼?」
看到余叔臉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陳松達笑著解釋說道:「父親想把石崇的身份給辦下來!扔他一個人在這邊,要是沒個身份也麻煩」。
老餘思量了一下張口說道:「東家,少東家,你們要是想這小子在這裡多干幾年的話,身份的事情最好還是拖著,拿身份吊著他」。
說到這裡,停頓了幾秒後,又接口說道:「但就算是吊著,最多也不過就是三五年的事情」。
「為什麼這麼說?」陳松達有點不理解,於是張口追問道。
老余笑了笑說道:「我這樣的人,除了一把子力氣也沒什麼別的本事!老東家,東家和少東家待我不薄,我自然樂意在這裡做事。
但這石崇不一樣,一看就知道是念過書的,一個念過書的人,還肯下死力氣幹活,一有時間不是讀書就是看報什麼的,哪裡可能如同我一樣,一輩子窩在人家的檐下!
我這人沒念過什麼書,也說不出什麼好詞來,一汪水塘子,養一隻泥鰍還成,但讓一條真龍窩在水塘子裡,這事兒想都不要想!」
「真龍?余叔,您對這石崇的評價很高啊」陳松達聽後直接樂了。
老余望著陳松達,笑道:「我也不是說他就是條真龍,就算是真龍也要風雲相助,能不能成真龍,得看他以後的造化,現在說什麼都早。
我只是說這小子,有心氣,不是個居於人下的主兒。
所以,以我的建議,如果想讓這小子在這邊多干幾年的話,就得用身份的事情吊著他,拿了身份之後,他能幹的事情就太多了,肯定不會一直在牧場裡幹這些粗活的。
有些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命中不是幹這種事的,石崇就是這樣的人」。
陳道臨沒有說話,只是仔細聽著老余對於石崇的評價。
陳松達臉上的表情就有點不屑了,心中覺得余叔你也太看得起這石崇了,還真龍?憑他能鬧出多大的動靜來!
三人聊了一會兒後,陳松達拿出一個紙包子,裡面裝著五萬美元,遞到了老余的面前。
老余這邊接了錢自然又是千恩萬謝的。
一刻鐘後,老余拿著錢下了樓,只留下陳家父子在二樓的露台上。
「你覺得呢?」
陳道臨等著老余消失在視線中,這才衝著兒子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陳松達知道父親問的是什麼,琢磨了一下後,衝著父親試探著問道:「那咱們就像是余叔說的,拿著身份的事情吊石崇三五年?」
聽到兒子的話,陳道臨的心中略有點小失望:這就是你的看法?我陳道臨的兒子,眼光和老餘一個層次?!
「吊他三五年的,對於我們陳家有什麼意義?」陳道臨問道。
這話把陳松達弄得一愣,一時間不知道父親的這話是啥意思,怎麼可能沒有意義?吊他一年他就給陳家打一年的工,干一年的活啊,怎麼能說沒有意義呢?
看到兒子臉上的表情,陳道臨嘆了一口氣:「咱們陳家,從來到這裡的一無所有,到現在這模樣,靠的是這個?」
陳松達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