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餘澤
陳道臨張口慢悠悠的說道:「你爺爺在世的時候,一輩子都講究與人為善,對咱們中國人如此,對外面的洋鬼子也如此,遇到有能力的,有前途的,你爺爺的做法都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這才攢下了如今的人脈。
他老人家一輩子也沒和什麼人結過仇,周圍都是朋友。
處不成朋友的,也不去得罪。
你看看,現在外面受過你爺爺恩惠的人有多少?不說咱們中國人這邊,就說現在那些市議員,縣議員,市長什麼的,難不成真是你老子我的面子夠大?
那都是你爺爺留下來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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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陳道臨用手指輕輕地叩著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響。
人脈?
陳松達心想:他石崇算個屁的人脈!
陳道臨一眼就看穿了兒子心中所想,下意識地抬頭望了一下天,心中又嘆了一口氣,心道:這是好日子過的久了,算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自己不教誰來教?
「那也不能這麼快就幫著他拿了身份吧」陳松達犟道。
說畢,又接了一句:「現在身份多難拿!」
「有多難?有你爺爺剛到這裡的時候難拿?是不是每一個到了美國這邊的中國人都靠著咱們陳家的關係才拿到身份的?
你怎麼就知道,咱們陳家能憑著拿身份這一條吊著石崇?」陳道臨反問道。
「那也沒有必要這麼快吧,讓他幹個三五年再提這一茬不行?」陳松達說道。
陳道臨說道:「你覺得石崇能在這裡呆上三五年?」
「那就更不能幫他了,這麼幫了他,我陳家落了什麼好處?噢,咱們陳家幫著他拿了身份,結果他幹了一兩年拍拍屁股走人了,憑什麼?」陳松達問道。
「你呀,你呀,要不是生在陳家,也就是幹個小經理的料!」陳道臨說道。
看著兒子一臉懵的模樣,陳道臨繼續說道:「雪中送炭才叫助力,錦上添花的事情誰不能做?誰不會做?」
接著陳道臨又說道:「這世上最大的投資是投資人,也正是你爺爺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才有今天的陳家!」
「投資人?那呂不韋可沒什麼好下場」陳松達嘟囔著說道。
陳道臨聽後氣得都有點說不出話來了,心中默念了幾句:我親兒子,不生氣,不生氣!
平緩了一下自己心情,陳道臨又開始教自己的兒子:「那是呂不韋自己找死,他把原來的那份恩情,變成了困住始皇帝的囚牢!
他自己不知進退想找死,神仙也攔不住。
若是那呂不韋明白不能攜恩自重,如果他呂不韋知道激流勇退,以始皇帝的待大臣的手段,他呂家終始皇一朝,必定大富大貴,呂家的子孫也能享其恩澤。
所以你爺爺說施恩是什麼,不是你給人家一點小恩情,就想著人家拿命回報你,是求人家在你困難的時候,在人家也不為難的情況下,拉你一把!」
「石崇就一定會有出頭的一天?」陳松達問道。
陳道臨說道:「這誰知道!人的事情,最終還得看老天爺樂不樂意給你這場富貴。
所以說盡人事,聽天命,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有些人努力了一輩子,越努力就越窮,有些人一輩子只干對了一件事,就可以福澤幾代兒孫。
像是明太祖幼年死了爹,沒地方安葬,劉繼祖給了他一塊薄地葬父,結果封了侯,兒孫享了大明一朝的福」。
「那何必在意石崇」陳松達又說道。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咱們既然看到這石崇是個踏實努力的,伸手幫一把,不管他成與不成,就當是結個善緣吧。
他成了固然可喜,不成的話,就當給兒孫積福了」陳道臨說道。
陳松達聽後點了點頭。
接著,陳道臨又張口說道:「等著石崇回來的時候你叫他過來,我和他說這事兒」。
「知道了,父親」陳松達點頭回道。
此時的石崇還不知道陳家準備幫助他辦身份了,他此刻正在巡視牧場。
「嘿,比奇!」
就在石崇看到有一處圍欄有點爛了,準備回頭去找根新的橫欄釘上去的時候,突然間聽到有人聲。
順著聲音望了過去,看到兩個約十三四歲的孩子,中東長相,頭上還戴著頭巾,穿著中東常見的袍子。
此時,正衝著自己笑罵著,同時伸手拉著自己的眼角,做出歧視性的表情。
小雜種!
這是鄰家牧場的兩個兒子,這一家子也不是美國白人,是中東人,確切的說是阿富汗人。
這也是唯一和陳家牧場接壤的鄰居。
兩家的土地之間,有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僅僅是十來米寬的小灌木。
只不過人家的農場比陳家的牧場要大得多,足足兩千多英畝,價值大約六百萬美元左右。
聽余叔說,這家人中有人在原國家當官。
為什麼這麼窮逼的國家的人能在美國擁有超過兩千英畝的農場?
原因很簡單,一個國家越窮逼,就越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總有一批王八蛋趴在它的人民身上吸血。
冥國四大家如此,眼前這兩個小崽子的長輩也如此。
石崇沒有興趣回擊他們,也懶得回擊他們,此刻石崇的目光,落到了兩個小崽子背後不遠的農機上。
嗯,很好的農機,帶上後面的大犁頭,怎麼說也得值個幾十萬美元。
這時候的幾十萬美元可不幾十年後的幾十萬美元,如果換成幾十年後,差不多乘以十吧。
望著這台拖拉機帶著碩大的犁頭,一次性地犁出了十幾米寬的田,石崇覺得它很好用,估計它要是到了自己的空間裡,可能會更好用。
自己空間裡缺的就是這種巨無霸大傢伙!
買是不可能買的,再說了石崇也沒錢買,別說是石崇了,附近就算是有錢的土財主,也很少有人會直接買這種農機。
一般都是租,因為美國農機的價格,嘿,那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幾跳!
所以,鑑於這兩個小雜種笑得這麼開心,石崇決定去他們家借!
讀書人的事情,怎麼能說偷呢,不文明!
衝著兩個小雜種笑了笑,石崇很自然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衝著兩個小雜種搖了搖,然後繼續埋頭干自己的活。
重新把圍欄補上,看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麼問題,石崇騎著馬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門口,下馬後把馬鞍取下,擱在圍欄上架著,又把汗墊取下,攤開來曬曬。
正準備回屋的時候,突然見到陳達松向自己走了過來。
「石崇!」
石崇衝著陳松達笑了笑:「少東家,有事?」
「我父親讓我過來叫你,他有事和你說」陳松達笑眯眯地說道。
聽到這話,石崇跟在了陳松達的身後,向著牧場的木屋走了過去。
走了幾步,陳松達衝著石崇說道:「好好干,我們陳家不虧待人,你要是有什麼想法要求之類的,直接和我說就行了」。
不愧是富家子弟,剛才背著石崇的時候,還是一臉不屑,轉瞬之間,立刻換上了另外一種表情。
石崇聽後笑道:「沒什麼別的要求,這裡一切都挺好的」。
「不要和我們客氣,你初來美國,又是沒什麼依靠的,出了國咱們都算是鄉里鄉親的,要是咱們之間都不能守望相助,還能靠得誰來?」陳松達說道。
石崇點了點頭:「嗯,是這麼個理」。
兩人就這麼一路閒扯著。
跟著陳松達到了木屋的客廳,石崇衝著穩坐在沙發上的陳道臨行了一個禮,然後這才坐到了離著門口最近的沙發上。
陳道臨見石崇坐下後,便說道:「小石啊,你來美國這邊也差不多快一年了吧?」
「還沒到,十個月了」石崇回道。
「你活乾的挺好的,人也勤快,這樣吧,我把你的身份落下來,不過呢,這關係不怎麼好安排,你要是沒意見的話,就寫你是我侄子如何?……」陳道臨說道。
聽到陳道臨這麼快就提出給自己落身份,石崇自然是喜上眉梢:我這一步走的真是妥當!真不愧是以後人家一提就交口稱讚的陳家,這效率著實快得很。
原本按著石崇的想法,怎麼著也得一兩年後,自己提出身份的事情,陳家才能伸手,現在一年不到,陳家竟然主動提這事兒,實在太出乎他的預想了。
「謝謝東家」石崇立刻感激地說道。
「別叫我東家了」陳道臨笑呵呵地說道。
石崇聞言而知雅意,立刻說道:「謝謝陳伯父」。
「好,好!」陳道臨一聽,哈哈笑著說道:「以後,有什麼事就和松達提,不要客氣,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你在這邊也沒親人,以後陳伯父和松達就是你的親人了」。
石崇知道這是人家陳道臨客氣,自己要是真什麼事兒都提,那就是不曉事了。
「這裡都挺好的,我到了美國舉目無親的,得陳伯父的收留,已經感激不盡了,哪裡還有什麼要求」石崇說道。
「你啊,別見外!」陳道臨說道。
坐著聊了一會兒,石崇便退出了陳家的木屋。
這時候,牧場的活就輕鬆了一些,一般情況下,石崇會去小睡一會兒。
只不過今天得到了身份要落地的事兒,石崇興奮得有點睡不著。
躺在自己的床上,石崇把雙手抱在腦後,自言自語說道:「總算有個身份了!」
說到這裡,石崇的面色跟著一暗,片刻後又惆悵地說道:「也不知道弟弟和爸媽在原來那時空過得怎麼樣了,離了我他們怎麼活?」
石崇這時候開始擔心起自己原來時空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