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家的反應
秦與霄沒想到，皇上竟會讓他娶凌長川的女兒。
永安十一年，黃家溝一戰，父親率兵深入腹地，令凌長川接應。
可凌長川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父親孤軍耗盡，待兵力折損殆盡才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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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仗的軍功，便落在了凌長川頭上。
父親戰死，兄長馬革裹屍，再沒能回來。
秦與霄當年據理力爭，請皇上懲罰凌長川，但皇上聽了凌長川的狡辯，逃過追究，這些年平步青雲，一步步踩在秦家人的屍骨上登了上去。
如今，皇上竟要他把凌家的女兒娶進門？
「與霄，」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冷靜，這件事，是柔妃促成的。」
秦與霄沉著一張臉，沒說話。
「你在英國公府救了凌家女的事，有心人早盯著了。柔妃給父皇吹了枕邊風，說秦、凌兩家不睦，一直是陛下心病，不如藉此機會，讓你們化干戈為玉帛。」
「父皇倒是從善如流，這便下了聖旨。」
秦與霄沉默，皇上的確提過幾次，讓他不要與凌長川為難。
皇上一直不信，是凌長川故意來遲，他信凌長川。
當年壓著凌長川的軍功，不賞不罰凌長川，已是皇恩浩蕩，秦與霄當時就明白，秦家不能再鬧了。
這些年，他雖然恨凌家，但卻從沒被仇恨沖昏頭腦。
父兄走後秦家搖搖欲墜，他咬著牙一路積攢功勞，才把家族重新撐起來。
如今聖旨已下，秦家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不過是一個女子，」太子淡淡道，「娶回去當個擺設便是。」
秦與霄冷笑一聲：「殿下放心，臣知道該怎麼做，凌家女敢嫁，臣有什麼不敢娶的。」
反正，進門之後，凌家女註定要守活寡。
「稍後，臣便進宮謝恩。」
太子看他還算冷靜，也便放心了。
他冷笑一聲：「柔妃母子，當真不肯放過一點削弱孤的機會。」
秦與霄是太子伴讀，世人皆知。
這些年他屢立戰功，風頭正盛；而凌長川素來不站隊，幾位皇子都想拉攏卻收效甚微，三皇子尤為惱火。
柔妃娘家本是將門，這些年人才凋零，風頭全讓秦凌兩家奪了去，心裡那口氣，憋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今借著聯姻，讓有仇的兩家武將，彼此消耗，更能攪得秦家家宅不寧，若是萬一，凌家女死在了秦家，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這一步棋，狠辣又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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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上下，愁雲慘澹。
「不行！」
凌世成第一個站起來，「月君妹妹怎麼能嫁到秦家？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嗎？」
凌長安板著臉訓兒子：「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凌家抗旨不遵？」
凌世成噎住了，漲紅著臉坐下。
抗旨？
凌家哪敢。
大伯母抹著淚：「好好的姑娘，嫁進秦家不是羊入虎口麼？」
凌月寧更是哭得直抽，「都怪我，要不是我帶月君去赴宴，就不會發生怎麼多的事情了。」
祖母沒接話，看著默不作聲的凌月君，語氣平和地問：「月君，你自己怎麼想？」
凌月君起初也懵了，但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反倒笑了笑：「大家別擔心。嫁到秦家，也未必就是壞事。」
凌世成急了：「二妹妹你糊塗了？秦與霄在朝堂上處處針對我爹和二叔，誰不知道，他恨咱們凌家恨得牙癢，你嫁過去，還不得被他磋磨死？」
凌月君搖頭：「可咱們凌家問心無愧。當年一戰，父親絕對沒有見死不救，更不曾貪功。我進了秦家，說不定還能把這樁舊怨慢慢化了。」
凌長安嘆了口氣，潑了盆冷水：「哪有這麼容易。秦與霄認定你爹扣了信使、做了偽證，你說服不了他的。」
「說服不了也得試試。」
凌月君面色從容，「況且聖旨已下，我不嫁也得嫁。有了聖旨，秦家不敢要我性命，旁的刁難，兵來將擋便是。」
凌長安看著侄女如此鎮定，心裡反倒踏實了些。
「好，你爹不在京城，大伯在，秦家若真敢磋磨你，凌家不是吃素的。」
凌世成不落於人後：「還有我！」
凌長安轉頭瞥了兒子一眼：「你跟著嚷什麼？人家是三品將軍，你一個七品小官，拿什麼撐腰？」
凌世成被噎得臉通紅，攥著拳頭沒再吭聲。
眾人都散後，祖母把凌月君單獨留了下來。
「你這份膽氣，像你爹。」
凌家乃是書香之家，歷代都是文官出身，偏偏凌長川成了異類，放著錦繡文章不作，非要提刀上馬，一頭扎進軍營里去。
他倒是有這個天賦，闖出了一片天地，憑一身戰功光耀門楣，叫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一個個都閉了嘴。
祖母拍拍她的手，「秦家老夫人早年與我有些來往，是個明事理的，你進門後多敬著她。盧氏倒是難纏，這幾年愈發沒了章法，你要小心。」
「祖母給你撥兩個人帶著，遇事也好有個照應。」
凌月君點頭：「祖母放心，我不怕。」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年在邊城，我還跟著哥哥上過戰場，見過血，殺過人。」
祖母沒好氣地瞪她：「你爹就慣著你，無法無天。」
嘴上雖埋怨著，眼底卻漾開一層薄薄的笑意，欣慰藏都藏不住。
這孩子心裡有章程，經得住事。
哪怕嫁進虎狼窩，她也能站穩腳跟。
她攥了攥孫女的手，沒再說話，細細思量著，該如何準備，才能讓凌月君在秦家，過得更舒心。
皇上賜婚，限期兩月，倉促得很。
兩家再不情願，也只得硬著頭皮張羅起來。
誰知盧氏偏在這節骨眼上鬧么蛾子。
「你要給霄兒納貴妾？」
秦老夫人擰眉，茶盞往桌上一頓，「正妻還沒進門，你唱哪出？」
盧氏腰板挺得筆直：「凌家女進門我攔不住，但秦家的血脈絕不容她玷污，給霄兒納貴妾綿延子嗣再合適不過，我絕不讓霄兒跟她圓房。」
秦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半晌，冷聲道：「不行。」
盧氏還要開口，老夫人截住話頭：「納妾可以，但不是這個時候，你這般行事，是想讓外人以為秦家對聖旨不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