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月君救了秦麗媛
盧氏卻不肯鬆口。
「凌家人詭計多端,霄兒若被她迷了心竅怎麼辦?人我是一定要安排的。若不然,大婚當日我便告病,絕不出面。」
秦老夫人被她堵得頭疼。
這個兒媳,當年也是她精挑細選來的,溫柔賢淑樣樣不差。
誰料家逢變故,她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越發偏執古怪。
老夫人念她喪夫又失子,這些年一直忍著沒多苛責,可如今竟要在兒子大婚上鬧這一出,傳出去,旁人怎麼笑話霄兒?
「納人可以,」
老夫人按下煩躁,退了一步,「但不能是貴妾,霄兒年紀不小了,你給他安排兩個通房便是。」
盧氏仍不滿意:「那豈不讓凌氏得意了?」
秦老夫人耐心快耗盡了:「她是聖旨賜婚的正妻,你還想怎樣?」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霄兒有分寸,你少操這份心。」
盧氏撇撇嘴,顯然不太信兒子,到底沒再爭下去。
老夫人擺擺手,不願再看她:「行了,挑好人帶來我過目,別耽誤正事。」
盧氏最終挑定了兩個人。
一個是伺候她多年的雲玲,最得她信任,放過去是做眼睛的,盯著秦與霄不許他跟凌氏親近。
另一個是三等丫鬟卉芳,生得腰細臀圓,身段最會勾人,指望著她能牢牢把住秦與霄的心思,讓凌氏守活寡。
其實她先前鬧著要納貴妾,本是為自家侄女盧新慧鋪路。
她早去信娘家把人接來,原是要給霄兒做正妻的,人已在路上了,偏偏憑空落下一道賜婚聖旨。
除非凌氏死了,否則這正妻之位是騰不出來了。
正妻做不成,貴妾總該行吧?
偏生婆母不同意。
時機不對,那就只能稍微等一等了。
但盧氏一定要把秦與霄身邊的事握在手裡。
秦老夫人把這事跟秦與霄說了,看著孫子冷峻的臉色,嘆了口氣勸道:「你娘的性子你知道,依了她這一樁,省得鬧出更難看的事來。左右你也不小了,遲早該有人伺候的。」
秦與霄面上淡淡的:「一切依祖母和母親的意思辦。」
她望著孫兒那張堅毅英俊的臉,這個孫兒,年少喪父、獨自撐起秦家,在朝堂上刀光劍影里闖到今天的位置,從沒讓她操過半分心。
可越是這樣,她越心疼,旁人家的孩子這個年紀還有長輩護著寵著,他倒好,什麼苦都往肚裡咽。
秦家家風清正,當年她給兒子娶妻時,從不曾塞過什麼人。
但如今霄兒的正妻是凌家女,子嗣一事總不能指望她,加上盧氏步步緊逼,這通房,不得已為之。
老夫人忍不住多說了幾句:「霄兒,你這幾年太苦了,日後對自個兒也上些心,若有中意的姑娘,只管告訴祖母,祖母親自登門為你求娶。」
秦與霄神色微緩:「祖母別擔心,孫兒沒事。」
頓了頓,「大婚的事,勞祖母費心了。」
大仇未報,哪有心思兒女情長。
老夫人頷首:「你放心,祖母在,絕不讓外人看了秦家的笑話。」
不管秦凌兩家恩怨如何,這場婚事,她定要辦得體面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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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定在十月十八,兩家都找大師掐算過,剩不到一個月時間了。
凌家上下緊趕慢趕備著嫁妝,凌月君倒顯得有些閒,嫁衣來不及自己繡,索性全交給繡娘打理。
唯一遺憾的是,父兄在邊關鎮守,怕是趕不回來了。
不過也罷,這樁婚事本也沒多少盼頭。
她原是為了堂姐年底大婚回京的,沒成想,自己倒先出了閣。
凌月寧心裡一直過意不去,這些天變著法兒送東西、拉她散心,生怕她悶出病來。
這天又拽著她去街上挑首飾:「咱們去街上逛逛,順便揀些時興款式的首飾。」
凌月君笑著應了。
她對京城不熟,便由著堂姐領路。
兩人在首飾鋪子裡正挑著,偏偏冤家路窄,撞上了秦麗媛。
秦麗媛其實是專程來找她的,一開口就帶著刺:「我二哥根本看不上你,我娘給他安排了兩個貌美通房,等你進門,有你好果子吃!」
凌月寧氣得要回嘴,被凌月君輕輕按住。
她不急不惱,只笑著看秦麗媛:「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倒好意思把兄長房裡的事掛在嘴邊,叫人聽見了,還當秦家的姑娘不知羞。」
「我進門後好歹是你嫂子,有的是時間慢慢教你規矩。」
秦麗媛臉色漲紅,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來。
她恨凌月君恨得牙癢,當初,她為什麼沒淹死在英國公府的湖裡!
凌月君連眼皮都沒眨,抬手便扼住了她手腕,「你這三腳貓功夫,就別在我跟前獻醜了。看在婚事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真要鬧下去,難堪的不是我。」
秦麗媛掙了兩下沒掙動,瞧見凌月君凌厲的目光,心中發怵。
餘光瞥見鋪子裡外已有人圍觀,她擔心真動起手來自己吃虧,只得咬牙抽回手,恨恨撂下一句:「你等著!到了秦家,看你還怎麼囂張。」
凌月君漫不經心回了一句:「不勞你費心。」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奔馬嘶鳴、人群驚叫的亂響。
聽到動靜,凌家姐妹便出門瞧一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一匹高頭大馬,在街市上橫衝直撞,攤子翻了一地,惹得人人飛奔逃命。
那馬奔襲而來的方向,正好是首飾鋪。
秦麗媛整個人嚇傻了,腿腳發軟,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狂飆的馬匹越來越近,一對母子跌倒在地,就在秦麗媛附近,眼看著這些人就要被馬蹄踏中了,來不及多想,凌月君拔腿衝過去:「快躲開!」
她一邊跑一邊觀察四周,瞥見隔壁鐵匠鋪門口掛著一柄刀,轉身抄刀手裡,瞅准馬蹄飛起一腳踹上去,順勢揮刀砍向馬腹。
幾乎同一刻,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正中馬頭。
奔襲的大馬,轟然倒地,馬上的人也跟著摔了下來。
馬兒的鮮血濺了凌月君一身,秦麗媛也未能倖免。
「月君!」
凌月寧白著臉跑過來,「你沒事吧?」
凌月君站起來,笑著對她說:「沒事。」
一個高大男子大步走近,先看了秦麗媛一眼,確認她無礙後,才轉向凌月君:「多謝。」
凌月君不認識他,沒接話。
秦麗媛緩過神來,尖聲道:「二哥,你幹嘛謝她!」
秦與霄厲色回頭:「方才不知道躲,現在倒有力氣了?她救了你,謝一句應當的,秦家人什麼時候這麼不懂禮數了?」
秦麗媛不服:「她姓凌!我不要她救!」
「閉嘴。」
秦與霄胸口起伏,「雷坤,把她帶回去,交給祖母。」
凌月君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就是她未來的夫君,鎮北將軍秦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