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凌月君不是罪人


  凌月君吃了個半飽,心情愉悅地回答:「祖母,我當然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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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環顧四周,秦麗媛瑟縮著往盧氏懷裡躲,不敢與她對視。

  盧新慧低著頭,一言不發。

  「如果各位說完了,那便輪到我了。」

  見她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秦老夫人直覺事情不簡單。

  「十一月的京城不該有蛇,可今日午後,晚晴軒里爬出來五條。」

  凌月君語氣平淡,「雙燕,拿上來。」

  雙燕將麻袋,放在廳堂中央。

  「祖母,蛇都在這裡了,此蛇名為菜花烙鐵頭蛇,有毒,人被咬中後雖不致命,但渾身腫脹,異常疼痛,也夠受的了。」

  秦與霄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凌月君,看起來精神不錯,應當沒有中招。

  秦老夫人臉色沉下來。

  盧氏譏諷地說:「就算有蛇,跟麗媛有什麼關係?莫非你想說,是麗媛抓了蛇去害你?」

  「老夫人,您別信她,說不得這些蛇是她自己抓來的,就是為了污衊麗媛。」

  秦老夫人淡淡掃她一眼:「閉嘴,聽凌氏說完。」

  凌月君沒繞彎子,一五一十說了抓到小雀、查出紅霞、追到雲舒院的過程。

  末了從袖中取出秦麗媛的供狀,雙手呈給老夫人:「妹妹還是很配合的,作案經過交代得清清楚楚。」

  秦老夫人接過一看,越看越生氣:「麗媛!誰給你的膽子,竟敢放毒蛇害人?」

  秦與霄從祖母手中接過供狀,逐字看了一遍。

  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筆劃發顫,一看便是寫時手抖得厲害。

  依照麗媛的性子,若非被嚇得不輕,絕不會老實交代。

  他抬眼看向凌月君,她低眉站在一旁,顯得格外溫順。

  但從中午事發,到了傍晚,不過短短几個時辰,她便揪出了幕後真相。

  按兵不動,直擊要害。

  這個女人,不簡單。

  秦麗媛經歷過凌月君恐嚇之後,心神格外脆弱,如今被老夫人一喝,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掉:「祖母,我知道錯……」

  「就憑這個賤人的一面之詞,就要定我兒的罪?」

  盧氏護犢子一般把女兒摟緊,打斷了秦麗媛的話,

  「誰知道這些供詞是不是屈打成招?你們看看麗媛嚇成什麼樣了!這些話,分明是這毒婦耍了手段逼她寫的,你們不罰她反倒怪麗媛,到底誰才是秦家人?」

  盧新慧柔聲附和:「麗媛即便有些驕縱,也斷不會做害人的事,一定是誤會。」

  秦老夫人怒不可遏:「麗媛就是被你縱壞的!這次敢放毒蛇,下次是不是要殺人了?必須嚴懲!」

  「我不服!」

  盧氏梗著脖子,聲音尖厲起來:「什麼供狀人證,我統統不認!麗媛別怕,娘護著你。」

  明眼人一看麗媛那心虛不已的態度,就明白凌月君根本沒有撒謊。

  分明是擺在眼前的事實,盧氏卻非要胡攪蠻纏。

  秦老夫人被她氣得胸口起伏:「盧氏,你休要放肆!」

  「老夫人,」盧氏突然哭了出來,「我就剩這麼一個貼心的女兒在身邊了,我不能多疼疼她嗎?八年前,她爹和她大哥沒了,她才多大?天天陪著我哭,哭紅了眼還來哄我。」

  「若我的錚兒、淮兒還在,您要打死她,我都不攔著。」

  「我心裡苦啊!」

  「這些年,我夜夜夢到這些……」

  說著哭著,她忽然轉向凌月君,淚眼裡迸出恨意:「都是你們凌家害的!你怎麼有臉站在這兒欺負我女兒!」

  「這裡是秦家!」

  秦老夫人眼眶泛紅,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斥責。

  秦與霄垂著眼,指節攥得發白。

  那些蝕骨的傷痛,被盧氏一撕,血淋淋地翻了出來。

  盧新慧也低頭抹淚,她的眼中露出得意,說吧,說得越傷心越好。

  秦麗媛掙脫母親的懷抱,站起來,大聲朝著凌月君怒吼:「不錯,這裡是秦家,這裡不歡迎你,你滾!」

  凌月君從頭到尾,面無表情地聽完盧氏哭訴。

  她快速掃了一眼秦老夫人和秦與霄,看清了他們眼底的恨意。

  果然,黃家溝的血仇,是她最難逾越的鴻溝。

  但這樣就想讓她屈服嗎?

  莫須有的罪名,他們凌家可不認。

  盧氏的聲音漸漸小了,大概是哭累了。

  凌月君重新開口:「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們凌家害了秦家,但皇上都沒定我父親的罪,婆母倒是比皇上還英明。」

  滿屋寂然。

  盧氏嘴唇哆嗦著,手指凌月君,半天愣是擠不出一個字。

  方才那番話往大了說便是僭越,她再瘋也明白這個道理,只能生生咽下這口氣。

  秦與霄端坐椅上,脊背挺直,聲音沉而穩:「母親失言,這些話你忘了吧。」

  凌月君抬眼看向他,語氣不疾不徐:「這一次我可以忘,但我不喜歡一直背著莫須有的罪名。」

  「當年的事,將軍若有疑,儘管去查、去翻案,我凌家奉陪到底。在證據確鑿之前,你們沒有資格定我的罪。」

  「我凌月君,不是罪人。」

  秦老夫人看在眼裡,心頭竟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這姑娘,頗有風骨。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有罪沒罪。你放心,日後你婆母再提這些,我定不饒她。」

  凌月君神色溫和了幾分:「祖母維護,孫媳感激不盡。」

  話鋒一轉:「不過妹妹讓我滾,我倒想問一句,我是聖旨賜婚嫁進秦家的,難道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麼?」

  她再次看向秦與霄,目光清澈如山澗水:「將軍,你說呢?」

  秦與霄沉默一瞬,沉聲開口:「你當然有資格。」

  凌月君彎了彎嘴角:「既如此,今日的事我便有權利討個公道。將軍,可能公正處置?」

  兩人目光撞在一處。

  那日茶舍她問的話,猶在耳畔。

  秦與霄看了她很久,吐出一個字:「能。」

  秦老夫人接過話頭:「凌氏,今日是麗媛的錯,秦家定給你一個交代。」

  她轉向秦麗媛,面容嚴肅,「來人,把大姑娘關進祠堂,跪在祖宗靈位前思過,不跪足兩天兩夜不許起來。跪完之後,再禁足一月。」

  她問凌月君:「你看這樣可好?」

  兩天兩夜,膝蓋都要跪爛了,秦麗媛身嬌體貴,說不得還要病一場。

  這個處罰,不算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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