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讓盧氏照單送禮


  秦麗媛當即哭喊起來:「我不跪!祖母,二哥,我知道錯了。我可以賠禮道歉,兩天兩夜腿都要廢了。」

  盧氏也急了:「麗媛從小沒吃過苦,這不是要她半條命嗎?」

  秦與霄卻冷著臉打斷:「再求情,便多跪一天。這次不嚴懲,她不會長記性。」

  盧氏一拍桌子:「秦與霄,你敢讓你妹妹去跪祠堂,我就絕食!她跪多少天,我就絕食多少日。」

  秦與霄臉色鐵青,攥著扶手沒吭聲。

  屋裡一時僵住。

  凌月君忽然開了口:「我倒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婆母願不願意了。」

  

  盧氏警惕地瞪她:「你又打什麼鬼主意?」

  凌月君笑得溫婉:「雖然麗媛沒把我當嫂子,但我還是把她當妹妹看的。這一次初犯,輕拿輕放也行。」

  盧氏和秦麗媛眼睛同時一亮,頭一回覺得凌月君沒那麼面目可憎。

  只有秦與霄沒動,篤定她還有後話。

  果然,凌月君道:「不過,我差點被蛇咬,總該得些補償。不然傳出去,說秦家處事不公、幫親不幫理,對將軍府名聲也不好。」

  秦麗媛撇撇嘴:「你想要什麼?」

  凌月君從雙燕手裡接過一份禮單,遞了過去:「照著禮單送到晚晴軒,此事便揭過了。」

  秦麗媛接過來一看,差點把禮單摔在地上。

  蘇州松子糖茯苓糕八珍果四色、菱花百子紋銅鏡這些倒也罷了,可居然還有羊脂白玉如意、赤金累絲嵌寶鐲、蜀錦彩緞、合浦南珠、和田青玉梳……

  這些樣樣金貴,件件稀罕,凌月君居然有臉索要。

  她怎麼不去搶啊!

  盧氏湊過去一看,臉色頓時青了。

  這份禮單她認得,真是太眼熟了。

  除了那些新添的貴重物件,其餘的,都是當時她送給凌家謝禮單子上的東西。

  凌氏這是逼她自己打自己的臉。

  凌月君嘴角噙著笑,看著盧氏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心裡舒坦極了。

  她就是要讓盧氏明白,她心眼小,最不肯吃虧。

  那一日,祖母氣得摔了茶盞,她記得清清楚楚。

  盧氏既然要送禮,就該老老實實送,憑什麼噁心人。

  所以,她不僅要盧氏送禮,還要加倍送。

  至於秦麗媛跪不跪祠堂,她並不怎麼在意。

  她初來乍到,這一次只當是給老夫人和秦與霄面子。

  何況秦麗媛那張揚的性子,絕不會就此罷休,等以後她再撞上來,有的是機會整治。

  秦與霄雖沒有看到禮單,但從母親的臉色,他大約猜到了凌月君的用意。

  提前準備好禮單,顯然,她是有備而來。

  這人,睚眥必報。

  很小心眼。

  卻不令人討厭。

  看著母親吃癟,秦與心裡詭異地生出幾分爽快。

  莫名地,他竟有些想笑。

  他端起茶杯,借著喝茶壓住嘴角那一點弧度。

  盧氏自然不肯乖乖就範:「這禮單太重了!麗媛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哪來這些精巧物件?依我看,羊脂玉、蜀錦、合浦珍珠都沒必要。」

  「一家人,禮輕情意重,意思到了就行。凌氏,你就當孝敬婆母了。」

  凌月君挑眉,這時候,盧氏倒是認可她是一家人了。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一家人該算的帳也不能含糊。我本就退了一步,婆母若不同意,不如我把供狀和人證送到衙門,讓官家來判?」

  盧氏差點被她噎出心梗來。

  提到供狀,她狀似不經意走到秦老夫人身邊,抓起桌子上那份供狀,看都沒看,三兩下撕了個粉碎:「這東西,沒必要留著了。」

  凌月君含笑看她撕完,慢悠悠補了一句:「撕了妹妹那份也沒關係,小雀和紅霞的供狀還在我手裡。對了,賣蛇的人我也找到了。人證物證俱全,衙門那邊想來判得也快。」

  盧氏臉都白了:「你什麼意思,你要送麗媛去官衙!你好狠的心!」

  她轉頭瞪向秦與霄:「霄兒,你就這麼由著她?」

  秦與霄垂著眼,語氣不咸不淡:「母親,她不過是討個公道,兒子沒法管。」

  凌月君眼裡的笑意又真了幾分。

  盧新慧適時跳出來當和事佬:「表嫂,表妹還小,你就放過她這一回吧,反正你也沒被蛇咬著。」

  凌月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那不如你和妹妹同甘共苦,你們讓這五條蛇各咬一口。若願意,禮單的事就當我沒提過。」

  讓蛇咬?

  還是五條?

  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盧新慧臉色刷白,連退好幾步。

  秦麗媛拼命搖頭:「不要!我不要被蛇咬!」

  盧氏咬牙切齒:「你好歹毒!」

  凌月君不惱,反倒笑盈盈地轉向秦麗媛:「妹妹聽見了?婆母說你歹毒。」

  「你買了毒蛇想咬我,我卻只是借花獻佛,比你善良多了。看樣子婆母是不願意替你賠禮了,不如乖乖去衙門走一趟?」

  她忽然偏頭看向秦與霄,語氣輕飄飄的:「對了將軍,妹妹這罪名,衙門會判什麼來著?」

  秦與霄斜睨了她一眼,背誦起了律法:「按我朝律法,蓄意以毒物傷及人命者,雖未遂,杖八十,流兩千里。官府定案後,通常要判主謀賠償受害人銀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秦麗媛:「證據確鑿,但主謀不想認罪抵賴,毫無悔過之心,說不得要加重刑罰。至於從犯紅霞、小雀,杖四十,刺配邊關軍營為奴。」

  秦麗媛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流放兩千里……

  光是聽這幾個字,她就覺得天塌了。

  盧氏也徹底沒了聲響。

  凌氏不是善茬,若在鬧下去,只會害了麗媛。

  這口憋屈,她只能咽下。

  凌月君看向盧氏:「婆母,您看,是照著禮單賠呢,還是讓妹妹去流放?」

  盧氏攥著手心,憋了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賠。」

  說完之後,盧氏想了想,覺得不太放心,她盯著凌月君:「我已經答應了,那些證據你打算怎麼處理?」

  凌月君含笑接話:「兒媳收到賠禮之後,證物、證詞和證人一律交給將軍處置。」

  盧氏冷哼一聲:「你若反悔呢?」

  凌月君也不惱,表情非常溫和:「為表誠意,證詞我可以先交給將軍,小雀和紅霞則由我的人先看管。」

  她轉向秦與霄,「將軍以為如何?」

  秦與霄點頭:「可行。」

  秦老夫人也道:「就按這個辦。凌氏放心,霄兒會秉公處理。」

  「孫媳自然信得過將軍。」

  說得格外真心,惹得秦與霄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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