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照顧你一輩子
秦與霄低低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帶著不容忽視的愉悅，在寂靜的屋裡，像有人拿羽毛在人心尖上掃了一下，又輕又癢。
凌月君聽得耳根一熱，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你笑什麼？」
秦與霄沒答，只偏過頭來，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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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大清楚，可他感覺得到，她似乎害羞了。
凌月君察覺到他的目光，更覺得渾身有些熱了。
和一個男子躺在床上，距離這麼近，她就算是再明朗的性格，也不自在。
「沒什麼。」
他聲音里還帶著那點笑過的餘韻，低啞而勾人，「就是覺得，你方才那話，說得挺有道理，給了我一些啟發。」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更柔：「娘子，這一趟，你跟著我一起來寧州，著實辛苦了。」
說到最後，他居然支起了腦袋，朝她湊近過來。
他想要幹什麼？
凌月君趕緊伸出另一隻手，抵住他的胸膛：「說話就說話，你不要靠那麼近。」
秦與霄卻含笑地說：「屋裡太暗了，我擔心我離得遠，娘子體會不到我說這些話的誠意。」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胸膛，說話時微微震動，震得她手心發麻。
「我很開心能和你一起走這一趟，但也有些心疼，這幾日你吃的苦，你會怪我嗎？」
他的氣息拂過來，溫熱的，帶著獨有的味道，落在她額前，叫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她偏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有些發飄：「我怎麼會怪你，這本就是我願意來的。」
這人，又發什麼瘋？
凌月君無奈翻了個白眼：「我感受到你的誠意了，你好好躺著，別亂動，夜裡涼，仔細凍著了。」
秦與霄卻沒有聽話地躺回去，而是保持這個姿勢，繼續和她說話：「我皮糙肉厚，凍不著。不過，娘子若是擔心夜裡冷，我們可以同蓋一床被子，這樣更暖和。」
他們現在，是各自蓋了一床被子。
凌月君被他的話弄得心口發慌：「不用了，我習慣自己蓋一床被子。」
秦與霄呢喃了一句：「娘子，我們是夫妻，總不能一直都這樣。」
這話聽著，有些嚇人。
凌月君假裝聽不見，往後抽了抽手。
這一次，秦與霄倒是鬆了勁兒，她很順利就把手抽了回來。她趕緊離他遠點，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困了，早點睡吧。」
然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秦與霄看著她縮成一團的背影，沒再說什麼，只幫她把被子掖了掖。
「睡吧，我守著你。」
說完，他俯身貼在她耳邊，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耳根一下子燙了起來。
他想幹什麼？不會是要親她吧？
秦與霄最近到底怎麼了？
他難道忘了，他恨著凌家嗎？
最近這些事情，怎麼像是對她有了不軌的心思？
不應該啊。
凌月君屏住呼吸，不敢動彈，就等著秦與霄的下一步動作。
秦與霄當然發現了她的緊繃。
他伸出手指，撥弄了一下她的耳垂。
軟軟的，很舒服。
突如其來的觸摸，嚇得她差點蹦起來。
還好，他很快就收回了手。
長嘆一聲，他重新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秦與霄知道，她對他，沒有半點旖旎的心思。
可那又如何？
他已經動了心，就不容許她逃。
至於傅雲景，不過是過去的人罷了，他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
畢竟現在在她身邊躺著的人，是他。
因為秦與霄的這一通操作，凌月君很久都沒有睡著。
她本來滿腦子都是褚亮他們說的話，如今全被他攪亂了。
秦與霄到底要幹什麼？
他難道真的喜歡她了嗎？
凌月君自問，她真的有這麼大的魅力，在兩家的仇怨尚未分明之前，就讓秦與霄對她動了心？
總覺得很不真實。
不知不覺，她想起了傅雲深。
那時候，她還在邊關，天高地闊，風沙里滾大的姑娘，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傅雲深在她爹麾下，是個英勇小將，和她哥關係極好，常常跟著她哥一塊兒來家裡吃飯。一來二去，便熟了。
她那時候不知道他是京城傅家的人，因為他身上沒有半點富家子弟的習氣，跟普通兵卒擠一個營帳。
他們兄妹倆去打獵，他便跟著，有時候她射中了獵物，他便會跑過去幫她撿，也會誇她「好箭法」。
傅雲深馬術不錯，凌月君喜歡和他賽馬，若有時候傅雲深輸給了她，他也不惱，而是咧嘴笑得燦爛。
傅雲深給凌月君的感覺，就是他性情極好，非常容易相處。
後來，他們熟絡了，傅雲深還會陪她逛街。即便是她蹲在攤子前挑小玩意兒，他也耐心等著，從來不會像哥哥一樣，催促她快點。
漸漸地，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比哥哥還多。
有一天，她娘提到，她年紀不小了，該議親了。
傅雲深聽到之後，就不太對勁了。
那幾天他來得少了，來了也不怎麼說話，整個人心不在焉的。
凌月君疑惑地問她哥，傅雲深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哥敲了敲她的腦袋：「人家一顆心都在你身上了，你倒是要去議親，還真是夠心狠的。」
那時她才知道，傅雲深喜歡她。
沒過幾天，傅雲深找到了她，約她去看日落。
夕陽把半邊天燒得通紅，傅雲深沉默了很久，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睛亮得厲害，又帶著明顯的緊張：「凌月君，我喜歡你，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照顧你一輩子。」
凌月君雖然已經從哥哥口中知道了他的心思，但卻沒想到他這樣直白。
愣神之後，她心裡湧起了絲絲快樂。
其實，她也想明白了，她對傅雲深，感覺挺好的，跟他在一起，她總是很開心。
於是她便點了頭：「好，你可不許反悔。」
傅雲深當時臉上的笑容，比天邊的彩霞都要絢麗多彩。
那個笑容，刻在了凌月君心裡，一直到今天，她都沒有忘記。
回憶纏住了她，凌月君的心情，低落了許多。
傅雲深，你失約了，你的一輩子，居然這麼短？
我該怎麼辦呢？
傅雲深……
這個名字，她常常克制自己，不要去想。
如今想起來，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無聲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