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哭什麼
儘管她已經儘量收斂自己的氣息,但秦與霄是什麼人?
他耳聰目明,近在咫尺的人的氣息變化,根本逃不過他的感官。
原本凌月君一直沒睡,呼吸有些凌亂,他也不以為意。畢竟今夜他是有些過分了,她的心亂了,也很正常。他也不打算再打擾她,只想讓她慢慢入睡。
誰知道,她的呼吸又變了。
先是比方才更輕,像是刻意壓著,壓得斷斷續續的。然後,偶爾會有一聲極輕的抽氣,帶著一點鼻音,悶在被子裡,悶得幾乎聽不見。
可秦與霄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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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在哭?
他心頭一緊,方才那些逗弄她的心思,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凌月君。」
他叫了一聲,聲音低沉中帶著急切,黑夜中的聲音,嚇了凌月君一跳。
他怎麼也還沒睡?
凌月君一動不動,躲在被子裡,根本不想回應他。
她裝作沒聽見,抬手把眼裡的淚擦掉,默默躺著不動了。
秦與霄氣笑了。
這是想要躲過去?
他又不是死人,難道會不知道她沒睡著?
大半夜的,她哭什麼?
細想之下,秦與霄的心有些難受。
今天褚亮的那些話,雖然對舊案沒有多少幫助,可方才他們之間的交談,明明已經點明了下一步查探的方向。
而他在這過程中,等於明確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支持查下去,即便是微乎其微的機會,他依舊願意全力以赴,追查到底。
其中種種,應該讓她感覺開心才是。
為何她要在深夜偷偷落淚?
忽然,除夕宮宴上她那滴淚,在腦海里冒了出來。
秦與霄的眼神沉了下來,諱莫如深。
難道是……她想起了傅雲景?
傅……雲……景!!
在她身邊的人,是他。
可這個女人呢,卻在深夜惦記著別人。
凌月君,究竟置他於何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凌月君以為他已經放棄了,以為他終於要睡了。
她悄悄鬆了口氣,把臉往被子裡又埋了埋。
就在這時,秦與霄忽然開了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哭什麼?」
凌月君渾身一僵,他的耳朵怎麼這麼靈,居然聽出來了。
他又逼問了一句:「說話。」
凌月君悶聲道:「你聽錯了,我沒哭。」
心緒翻湧,秦與霄也無法平靜了。
他隔著被子,伸手將人抱進懷裡:「明明就哭了,為什麼騙我?」
秦與霄沒讓她再躲,而是掀開她的被角,抬手摸上了她的臉。掌下的肌膚滑嫩細膩,卻有一股潮意,她抵賴不得。
「為什麼哭?」
這一系列操作,讓凌月君完全懵住了。
他……怎麼能這樣?
雖然隔著被子,可她這會兒是實實在在落在他的懷中,她很難適應:「你放開我。」
她小聲地說,身子掙扎著,就要從他懷裡退出去。
秦與霄哪裡肯讓她逃開。
他的手臂勁瘦有力,穩穩將人摟緊:「別動。告訴我,你為什麼哭?」
說著,他低頭靠了過來,似乎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視線昏暗,雖然看不清楚,可凌月君卻感覺到了,他的臉龐就停在她的上方。只要他再低一低頭,他們就可能親上了。
太近了。
她腦海里的記憶迅速退散,只留下眼前這個人模糊的輪廓,和一顆騷亂的心。
「你別亂來,我……我沒哭。」
黑暗中,她只聽見他嗤笑一聲,笑聲里充滿了質疑:「不說實話嗎?我這就去點燈。」
秦與霄作勢要放開她起身,凌月君卻不敢真的讓他去點燈。
現在不用面對他的目光,她覺得更安全:「不要。」
她伸手勾住他的臂膀,慌忙制止,「你別去,我……我只是,做噩夢了,被嚇哭了。」
撒謊。
這個藉口,卻正好印證了秦與霄方才所想。
狗屁做噩夢。
她剛才明明一直都沒有睡,難道是睜著眼睛做噩夢嗎?
但是,他能拆穿她嗎?
秦與霄心裡憋著一口悶氣,堵得難受得很。
他恨不能搖醒懷中的女人,大聲告訴她: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不該想著別人。
偏偏,他不能說,不能問,只能跟著她裝傻。
他靜靜抱著她,看著她,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發頂上,悶悶地開了口:「原來是做噩夢了,我還以為……」
他忽然停下來了。
接著,一團火在他胸口灼著,燒得他坐立難安。
他索性將人緊緊摟進懷裡:「做了什麼樣的噩夢?你不用怕,夢都是假的,今晚我摟著你睡,保管什麼噩夢都不敢找你。」
凌月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力道禁錮得差點喘不過氣,又聽到他說今夜要抱著她睡,簡直大驚失色。
「咳咳,你放鬆點,我要被你憋死了。」
秦與霄這才反應過來,他抱得太用力了,於是鬆了松力道,抬手撫了撫她的額角,然後指尖下滑,摩挲著她的臉頰:「捨不得憋死你,放心。」
這個動作,搭配著他的話語,有一種說不出的曖昧。
凌月君心口猛然一跳,躲開他的動作:「不用,等會我應該不會做噩夢了,你放開我,我困了,要睡了。」
秦與霄的眼神黏在她身上,複雜而深沉,幸虧凌月君看不見,不然只怕更不安了。
他將她放了下來,卻伸出一條長臂,枕在她的脖頸之後:「好,睡吧。」
凌月君躺平之後,秦與霄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被子上,他顯然是要踐行方才的話,抱著她入睡。
這個姿勢,她怎麼睡得著?
這一次,秦與霄卻不肯妥協了。
「總比你做噩夢強。若是不困,不如我們來做點別的。」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夜裡獨有的暗啞和誘惑:「比如,夫妻之間……」
凌月君有些怕他了,不敢再多說什麼。
「隨你。不要再跟我說話了,我真的要睡了。」
說完,她閉上眼,背對著他。
秦與霄適當調整了姿勢,依舊隔著被子將人抱在懷裡:「嗯,睡吧。」
凌月君本以為她會睡不著。
可這一天的情緒起伏,讓她有些撐不住了。沒過多久多久,她竟然沉沉睡了過去,呼吸一點一點平緩下來,蜷在秦與霄的臂彎里,像一隻卸下防備的貓。
嬌軟可愛。
秦與霄的心,柔軟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