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絕不想失去
他低下頭,將唇貼在她的額頭。
「但願你夢裡有我。」
他想到什麼,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補了一句,「沒有我也沒有關係,但不許有別人。」
許是他懷裡太熱了,凌月君嚶嚀一聲,想要掙脫他。
秦與霄不滿地將人按住:「睡著了也不老實,你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將這句話聽了進去,之後倒是乖巧得很,安安穩穩地窩在他懷裡,不再亂動。
秦與霄先是滿意地笑了笑,可那笑意掛在嘴角,慢慢便淡了下去,露出一絲苦澀。
看來,姓傅的在她心裡,分量不輕。
他還需更加努力才行。
秦與霄忽然想到,或許回京之後,他該找莫琮學一學,如何討女子歡心。
這輩子,他想得到的東西不多。
幼年時,他什麼都有。
父親高大威嚴,卻會在下朝回來時把他舉過頭頂,讓他騎在肩上滿院子跑。兄長比他大幾歲,總是護著他,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先緊著他。
母親那時候還溫柔,會在他睡前坐在床邊給他講故事。
那時候的將軍府,是暖的,常常能聽見歡聲笑語。
可少年時,那些東西,一瞬間,全都沒了。
父親和兄長戰死的消息傳來那天,將軍府的天塌了。
母親從此變了,變得面目全非,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
偌大的將軍府,一夜之間冷得像座墳。他硬生生扛起這個家,把自己熬成了一副冷硬的骨頭。
這些年,唯一的溫情,就是祖母。
後來,她忽然闖進了他的生活,闖進他的心裡,等他發現的時候,她已經紮根了。
拔不掉了。
從前的那些,他無法追回,但眼前觸手可及的,他絕不想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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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陽光灑進屋裡,是個大晴天。
秦與霄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
凌月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過來正對著他,臉頰白皙中透著粉紅,看起來很是嬌俏。
他是視線,順著她的眉眼,一路往下,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漆黑的眼眸里,有一股暗潮在翻滾著,帶著滾燙的灼熱。
凌月君似有所覺,動了動唇,秦與霄似乎被驚嚇到了,立即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等了一會,發現她根本就沒醒,依舊睡得香甜。
鬼使神差,秦與霄的臉湊過去,想要一親芳澤。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的唇,即將堪堪覆在她誘人的唇瓣。
凌月君溫軟的呼吸,和他沉重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更讓人迷亂。
但,秦與霄沒有繼續下去。
半晌,他閉上眼,躺了回去。
凌月君迷迷糊糊間,感覺身邊有人在動,她張開眼,「天亮了嗎?」
「嗯。」
秦與霄應了一聲,凌月君感覺到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上方,抬頭一看,才發現兩個人的姿勢,如此親密。
她簡直就是睡在了他的懷裡。
慌亂中,她趕緊往後退,秦與霄伸手按在她腰上的位置,皺眉說:「別亂動,早上冷,仔細進了風。」
凌月君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如星辰般注視著他:「我睡好了,想起來了。」
秦與霄喉結不自覺滾動幾下,聲音沉穩:「好,我給你拿衣服,不必著急。」
等他下了床,凌月君立即坐起來,一頭青絲披散在她身後,乖巧漂亮,讓人捨不得挪開眼。
秦與霄心裡湧起一抹滿足,只願今後朝朝暮暮,都能如此。
他眼眸深處掠過笑意,將放在架子上的外袍遞給她:「我去讓店家送熱水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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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縣,陳恆府邸。
他這幾日不眠不休,終於把秦與霄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帳冊謄抄完畢,受災的戶數、人口、倒塌的房屋、凍死的牲畜,一筆一筆整理成冊,連州府壓下來的文書底稿,也托同窗悄悄抄了一份。
如今東西都齊了,他便只剩下焦急地等著秦與霄登門。
陳夫人不知道那夜秦與霄的拜訪。她只覺得自家老爺最近有些怪,整個人興奮又低調,白天照常處理公務,夜裡就扎進書房,燈亮到天明,問他什麼,也只搖頭說「沒事」。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爺,您眼底的烏青太明顯了,這樣熬下去,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她端著一碗湯進來,擱在書案上,「這是我特意讓大夫開的安神湯,您喝了趕緊去睡一會兒吧。」
陳夫人苦口婆心,只想勸陳恆歇片刻,她真的怕丈夫熬得油盡燈枯。
陳恆這時候哪裡睡得著:「夫人不必擔心,我沒事。」
陳夫人心酸地說:「您都幾天不曾躺在床上歇一歇了,還說你沒事。這兩日您到底在忙什麼?是不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即便是雪災剛發生的時候,陳恆也不曾如此。
陳夫人如何能不擔心?
別是陳恆熱血上頭,決心與整個寧州抗衡吧?她越想越心驚,已經在私底下悄悄思量,如何妥善安置幾個孩子了。
她可以陪著老爺去做任何事,哪怕去死。可孩子還小,總要給他們留一條活路。
陳恆見她眼圈都紅了,心裡一軟,拉著她的手道:「夫人就別亂猜了。我只能說,有好事發生。你安心照顧家裡,等著好消息就行。」
好事?
自從陳恆做了官,陳夫人日日提心弔膽,就從未覺得有什麼好事。
夫君愛民如子,卻總是遇不到好的上官,做事總與上峰相左。她跟著他這些年,搬了幾次家,一回比一回偏遠,哪來的好事?
陳恆看到陳夫人驚慌不定的眼神,頓時有些心疼。
是他無用,連累家人擔驚受怕。
「這次是真的。」他握緊她的手,壓低聲音,「為夫尋了個靠山,非常堅固的靠山,以後為夫也能放開手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陳夫人更是怕了。
無緣無故,怎麼就蹦出來一個靠山了?
陳恆無奈笑了笑,湊近了些,無聲地對她說了兩個字:太子。
陳夫人瞪大眼睛,看著陳恆:「夫君別是做夢吧?」
他們這等小人物,怎麼就和太子攀上關係了?
真是太不真實了。
陳恆沒再多說,只淡淡道:「為夫何時騙過你?你且安心吧。」
他鬆開手,重新拿起筆,「好了,我還要在書房處理公務,你先回去吧。」
陳夫人滿肚子疑惑地走了,她有些怕,自己老爺得了癔症了。
遠在天邊,高高在上的太子,怎麼會和自己扯上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