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好像一點都不在乎娘了
正想著,就聽到外頭有人通報:「將軍來了。」
一句話,讓屋裡所有人都變了臉。
盧氏方才還笑意盈盈的表情,一下就拉了下來,她冷哼一聲,端起茶喝起來,眼尾都沒有往門口掃一下。
盧新慧倒是一臉期盼,雙眼亮晶晶看向門口,期待著秦與霄的身影。
秦麗媛也是高興的,許久不見二哥了,她還是想念二哥的。
二哥和她雖然不是特別親近,但他們畢竟是同胞兄妹,她對二哥並沒有多少不滿。
秦與霄走進來,臉色平靜朝盧氏問安:「母親,兒子方才從莊子帶了一些獵物回府,已經送去大廚房了,回頭母親可以吩咐廚房做些吃食。」
盧氏聽了這話,面上卻沒半分鬆動。
她眼皮都不抬一下,語氣涼涼的:「難為你還想著這個家,我還以為,你眼裡只剩那個凌氏了。」
秦與霄面無表情地說:「這也是我家,母親說笑了。」
秦麗媛有意活躍氣氛,笑著問:「二哥,都有什麼東西啊?」
秦與霄道:「多是兔子、山雞之類的,還有一頭野豬,你若是喜歡,可以讓大廚房弄些炙肉嘗一嘗。」
盧新慧雙眼仰慕看向秦與霄:「表哥好厲害,居然還獵到了野豬。」
盧氏冷聲道:「他自然是厲害,目無尊長的人,能不厲害嗎?」
「如今他娶了個更厲害的媳婦,這將軍府,就快沒有我們幾個站的位置了。」
想到凌氏那一日對她的折辱,盧氏心頭就窩著一團火,不把這團火發泄出來,她就沒辦法看秦與霄這張臉。
厭惡!
憎恨!
秦與霄聲音平平:「既然母親還有事,那兒子就先告退了。」
他懶得和盧氏吵架。
盧氏見他這副死樣子,更是冒火,她一拍桌子,大聲喝斥:「我說了你能走了嗎?」
「你回來了,凌氏呢?她怎麼不來給婆母請安!」
「大過年去莊子上,本就不像話,她如今回了府,也不來給長輩請安,她倒是臉皮越發厚了。」
「去,馬上喊她過來。」
以前是她想岔了,覺得眼不見為淨,便免了凌氏的請安。以後,她一定更要好好教導她,何為長幼尊卑。
秦與霄道:「她還在莊子上,並沒有回來。」
「她雖沒有回來,但這些獵物,便是她特意提醒兒子帶回來的,這也是她的一片孝心。」
盧氏瞪大眼睛,看向秦與霄,眼裡是不容忽視的憤怒:「什麼,她居然還留在莊子上?她這是反了天了,來人,去莊子上,把凌氏給我喊回來。」
惹了那麼大的事情,便逃之夭夭了,還想在莊子上自在逍遙,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若不是前幾日新慧還沒有好,她騰不出手,她絕不會讓凌氏安心住在莊子上。
秦與霄立即攔住了人:「不必去了,這件事,祖母同意了,母親莫非還想越過祖母做主嗎?」
拿老夫人壓她?
盧氏更是氣急敗壞:「老夫人同意又如何,我還沒有同意呢。秦與霄,是不是我的話,不管用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娘。」
秦與霄淡淡道:「長者為尊,祖母自然是家裡最尊貴的,我聽祖母的話,好似並無過錯。」
「我還要趕去東宮,就不和母親多說了。」
他轉身要走,到了門口,丟下一句鏗鏘有力的話:「誰若敢去莊子送信,打擾少夫人,本將軍立即將人發賣了,你們可要掂量清楚。」
說完,不管背後之人如何反應,他大步離去了。
盧氏氣得大喊大叫:「逆子!你就是個逆子!」
這些話,即便秦與霄聽得一清二楚,卻也沒有回頭。
秦麗媛皺著眉頭,看著二哥頭也不回,越走越遠,心裡更覺得難受。
二哥,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如今,好像一點都不在乎娘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面目猙獰的盧氏身上。
娘和二哥是親生母子,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盧新慧一直看著秦與霄的背影,心裡酸澀得厲害,表哥從進了門,就沒看過她一眼,她就是這樣可有可無的存在嗎?
盧氏還在那裡摔碗發泄情緒,而盧新慧的眼裡,已經閃過了厭惡之色。
姑母越發蠢了,每次見到表哥都要刺表哥一回,即便是親娘,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她的路,到底在哪裡?
盧新慧心中茫然。
-
東宮。
秦與霄把陳恆交給他的東西,遞給太子過目。
太子認真看了一遍,「好一群尸位素餐的混帳東西,寧州百姓在他們眼裡,就像牲畜一般,他們居然有臉領著朝廷的俸祿!」
陳恆帳冊里的受災數據,觸目驚心,太子怎麼能不怒。
秦與霄冷靜地說:「這些不過是紙上的數據,若是殿下親自去一趟,親眼看到災後的慘狀,只怕更是生氣。」
太子站起來,來回踱步:「這群膽大包天的狗東西,現在還沒有人往京里報災情,父皇對寧州的事,全然不知。」
「本來是過年的喜慶日子,京城裡歌舞昇平,一片盛世,寧州的百姓卻在挨餓受凍,真是笑話。」
秦與霄依舊沉穩:「寧州上下沆瀣一氣,陳恆這類人,鳳毛麟角,何況沿路館驛早就有人打了招呼,關於災情的摺子,出不去寧州。」
「不過,石泉的摺子,我走的是特殊渠道,想必這兩日,就該到京城了。」
「到時候,殿下再把這些東西送到皇上案頭之上,寧州那些貪官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太子點頭:「你這次想得周到,沒有直接把陳恆推到明面上,到時候朝廷賑災的欽差下去,讓陳恆立功,更合適。」
陳恆是個好官,但根基太淺,若是打上了太子的標籤,對他來說,可不是好事。
一是各方勢力只怕要打壓他,二是皇上難免會覺得太子的手伸得太長,總之,這樣暗暗推陳恆上位,於太子於陳恆都有利。
秦與霄笑道:「殿下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石泉這個馬前卒死不足惜,不過他的家人,我答應了留他們一命,到時候殿下給他們選一個苦寒之地流放,也讓他們嘗一嘗百姓疾苦。」
太子搖頭,「石泉怕是還對你感恩戴德,舍他一人保全家,他覺得划算極了。可他沒想過,活著的人,更痛苦。」
「你啊,真是黑心。」
秦與霄端起茶,不咸不淡地說:「我可不黑心,我不過是讓他們還債而已,這樣一來,死的時候,也能一身輕,下輩子,他們便能投個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