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太子被他逗樂了。

  「你真是坑死人不償命。」

  笑過之後,他正色道,「這次的事辦得不錯,至今都沒人知道你離開京城。等石泉的摺子一到,我就安排人遞上去,殺老三一個措手不及。」

  秦與霄分析:「吏部不乾淨。這件事,只怕吏部尚書的位置都要坐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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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冷笑:「他是老三的岳父,站在老三那一邊,無可厚非。可他不該拿著朝廷的官職當買賣。」

  「你也看到了,寧州官場裡都是些什麼東西。他丟了官都是輕的。」

  他擺了擺手,「行了,之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這個年你也沒過好,回去放鬆放鬆。等開了年,還有不少事情要忙。」

  秦與霄樂得輕鬆:「行,那我且歇著了。」

  從東宮出來,他本想立即回莊子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去了尋歡樓。

  莫琮果然在這裡。

  尋歡樓是京城裡有名的銷金窟,雕樑畫棟,脂粉香氣隔著半條街都能聞見。

  秦與霄一進門,樓上樓下幾道目光便飄了過來。

  莫琮正歪在二樓欄杆邊的軟榻上,一手執壺,一手攬著個彈琵琶的姑娘,衣襟松松垮垮地敞著,笑得沒心沒肺。

  看到秦與霄,他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喲,這不是秦大將軍嗎?稀客稀客!」

  他坐直了身子,朝底下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一揮手:「來來來,都過來,好好招待秦將軍。」

  幾個姑娘眼睛一亮,便朝秦與霄撲過去。

  秦與霄冷臉喝止:「站住。滾。」

  儘管他生得英俊,可這般殺氣騰騰的模樣,還是讓這些姑娘花容失色。

  她們腳下像釘了釘子,哪裡敢再挪半步。

  莫琮嘖嘖兩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下去吧,別來打擾我們。」

  莫琮還沒有成親,浪蕩的名聲在外,他倒是不在意。

  溫嘉長公主雖然氣他不務正業,可就這麼一個兒子,如珠如寶地疼著,又不忍心管束他,莫琮越發自在了。

  好在他在花叢流連多年,卻也沒鬧出什麼難看的事。

  尋歡樓便是他平日無事最愛來的地方。

  他提起酒壺,給秦與霄倒了一杯酒:「今日怎麼來這裡找我?」

  秦與霄卻沒喝。

  他遲疑了片刻,問莫琮:「你說說,怎麼討女子歡心?」

  莫琮剛喝了一口酒,聽到這話,直接噴了出來。

  秦與霄眼疾手快,趕緊往旁邊躲,那口酒剛好噴在他方才坐的位置上。

  「你好歹講究點。」

  秦與霄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咳咳咳……你……還怪我……」

  莫琮捂著胸口,咳得臉都紅了,「不就是你……咳……太嚇人……」

  緩了好一會兒,莫琮才順過這口氣。

  他上下打量著秦與霄,半晌沒有開口。

  秦與霄皺眉看向他:「你幹什麼?」

  莫琮笑嘻嘻道:「沒什麼,就是看一看,你怕不是個假的秦將軍吧?」

  他撐著手,湊近了些,一雙桃花眼在秦與霄臉上轉來轉去,像打量什麼稀罕物件,「秦與霄,你也有今天?來來來,坐坐坐,跟兄弟好好說說,是哪家姑娘,能叫你動了凡心?」

  秦與霄掃了他一眼。「胡說什麼。我有正妻。」

  什麼!

  莫琮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是說你對凌氏……」

  真是驚天秘聞。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你不恨凌長川了?」

  秦與霄沒有細說,只道:「她是她,凌長川是凌長川,不必混為一談。她已經嫁到秦家,那就是秦家人。」

  莫琮正經了許多。

  他放下酒壺,坐直了身子,臉上那點嬉皮笑臉全收了。

  「話聽起來好像有道理,可你別自欺欺人。凌長川是她親爹,血脈至親,她如何能與凌長川切割開來?」

  他頓了頓,看著秦與霄的眼睛:「你還是再想想吧。天底下好姑娘多了去了,你別撿個最難的喜歡。」

  秦與霄沒說話。

  莫琮嘆了口氣,語氣沉下來:「我不是要潑你冷水。你想想,若到了那一日,你要和凌長川清算當年黃家溝的事情,你怎麼辦?」

  「你秦家三萬將士的仇,你父兄的命,你放得下嗎?到那時候,凌氏怎麼辦?她若幫你,是背棄生父;她若幫她爹,是背棄丈夫。你讓她如何抉擇?」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卻沒喝,只捏在手裡轉著。

  「作為好友,我不希望你陷入這種境地。」

  「你不是我,你一向對情愛嗤之以鼻,這種人動心了之後,最要命。」

  「你若真喜歡上一個人,只怕就是刻骨銘心的。」

  「可深仇大恨,不是隨便說說就能跨越的。你趁早斬斷情緣,省得日後痛徹心扉。」

  他是真心實意,為了秦與霄著想。

  秦與霄沉默了很久。

  莫琮說的這些話,他何嘗沒有想過。

  但他已經動了心,動了情,身不由己。

  他垂下眼,聲音低沉:「你放心,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莫琮一愣。

  屋裡安靜了許久。

  外頭的聲音傳了進來,絲竹聲、笑鬧聲,混著姑娘們嬌滴滴的唱曲,越發顯得屋裡的沉悶。

  「行吧。」

  莫琮把酒杯往桌上一擱,嘆了口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既然想清楚了,那我也不廢話了。」

  他往後一靠,歪在軟榻上,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嘴角慢慢彎起來,笑得有幾分促狹。

  「不過話說回來,秦與霄,你也有今天。從前是誰說的,『女人麻煩,我敬而遠之』?如今倒好,巴巴地跑來尋歡樓問我怎麼討人歡心。這話要是傳出去,你那些部下怕是要驚掉下巴。」

  秦與霄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少囉嗦,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說。」

  莫琮笑著擺手,坐直了些,「討女子歡心嘛,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第一,別端著。你那張臉,冷起來能嚇哭小孩。對著她的時候,表情可得更鬆弛,要多笑。」

  「她說什麼,你聽著,別光嗯嗯啊啊的,得接話,接得上來,她才覺得你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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