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從來不會讓它跑掉
第二日一早,兩人早早便準備好,出發去白岩山。
秦與霄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玄色騎裝,窄袖束腰,肩線挺括,衣料是上好的暗紋錦,日光一照,隱隱泛著雲紋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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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在腰間束一條寬幅牛皮束帶,簡樸無飾,卻襯得他腰身勁瘦、腿線修長。
搭配上他背上的一張黑漆弓,整個人添了幾分蓄勢待發的凌厲。
聽到凌月君的腳步聲,他一抬眼,目光掃過來,又亮又沉,叫她心裡無端一緊。
她對他笑了笑,低頭整理護腕帶子。
凌月君今日穿了件青灰窄袖騎裝,腰間束一條同色的軟帶,勒出一截細腰,頭髮利落地挽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段白皙的脖頸,透著股颯爽勁兒。
秦與霄安靜看著她,等著她靠近。
莊子上的小廝把他們的馬牽來,凌月君依舊騎那匹棗紅馬。
秦與霄翻身上馬,偏頭看了她一眼:「你今日這身,很好看。」
誇得直白,配合他專注的眼神,凌月君不免有些臉熱。
她淺淺一笑:「將軍也不賴,威風凜凜,只怕山裡的野獸見著你,都要繞著走了。」
秦與霄勾唇輕笑,勒了勒韁繩:「繞到哪裡都沒用,我認準了的,從來不會讓它跑掉。」
他說這話時,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意有所指。
凌月君被他看得心頭一跳,總覺得他說的不只是獵物。
她別開眼,輕輕一夾馬腹,棗紅馬便先一步躥了出去:「那今日我們比一比,看誰更厲害。」
秦與霄看著她的背影,催馬跟上:「好。」
白岩山晨霧還沒散盡,山林裏白蒙蒙的,松針上掛著露水,空氣里滿是松脂的清苦味。
秦與霄說得沒錯,松林里雪化得快,地上已經露出了枯黃的草皮和低矮的灌木叢,果然有兔子的蹤跡。
凌月君眼尖,剛進林子沒多遠就瞥見一叢灌木底下有東西在動。
她勒住馬,無聲地抬手指了指。
秦與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
凌月君弓拉了個半圓,弦一松,箭「嗖」地出去,正中兔子的脖頸。兔子連蹬都沒來得及蹬一下,便軟軟地倒在了灌木叢里。
「怎麼樣?」
她收了弓,沖他挑眉。
秦與霄滿眼讚許,翻身下馬,拎起那隻兔子掂了掂:「還不錯。」
他把兔子綁在她的馬背上,話鋒一轉,「這隻歸你,下一隻,我可不讓你了。」
凌月君笑得眉眼彎彎:「不用你讓,誰先獵到,歸誰。」
兩人往林子深處去。
晨霧漸漸散了些,日光從松針的縫隙里漏下來,一束一束的。
沒走多遠,秦與霄動作快而輕,搭箭拉弦,一氣呵成。箭矢破空,射入叢中,只聽得一聲短促的吱叫,便沒了動靜。
他走過去拎起獵物,是一隻肥碩的山雞,箭穿雙翅,一根羽毛都沒射壞。他沒說話,只把山雞往馬背上一掛,翻身上馬。
雖然他表現得好似很低調,但渾身上下,其實透著一股傲嬌勁兒,無聲在表明,狩獵對於他來說,簡直輕鬆拿捏,易如反掌。
凌月君不服氣,催馬往前,目光在林子裡掃得飛快。
不多時,又一隻灰兔從她馬前躥出來,她反應極快,弓都沒來得及拉滿,半弦便射了出去,箭擦著兔子的後腿穿過去,釘在了樹根上。
兔子一瘸一拐地鑽進了石縫裡。
她「嘖」了一聲,回頭看秦與霄。
他正勒著馬站在後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嘴角明顯翹了一點:「方才那一箭,你太急了,力度不夠。」
他點評了一句,語氣平平的。
凌月君瞪了他一眼,卻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嗯,下次我可不這樣了。」
秦與霄含笑看著她,她真是不矯情,只要你說得對,她便能接受。
好姑娘。
過了一會,又一隻兔子竄出來,這回凌月君不急了,弓拉滿了,穩穩一箭,正中兔子的後腦。
這次她沒有等秦與霄去撿,而是自己下了馬,一聲不吭把兔子掛在馬背上。
一隻兔子而已,沒必要張揚。
秦與霄看了看那隻兔子,又看了看她,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思,主動誇了她:「娘子箭法真不錯,今日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凌月君撇了撇嘴:「別故意哄我,你的箭法,比我厲害。」
秦與霄策馬靠近,在她身邊立定:「怎麼,不比了?」
她粲然笑著,眼裡是掩不住的自信張揚:「誰說不比了,你箭法好,我的也不差,我可不會主動認輸。」
秦與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好,我也不會主動認輸。」
接下來,兩個人認真較著勁,誰也不肯落後。
穿過松林,往山腰深處走了一段,前面的灌木忽然密了起來,枝椏橫斜,幾乎沒過了馬膝。
他們下了馬,牽著韁繩步行往裡探。
忽然,秦與霄腳步一頓,抬手朝凌月君那邊比了個手勢。
她側頭看去,只見他指著一片矮樹叢後頭,神色認真。
凌月君順著方向望過去,在樹叢縫隙間瞥見一角棕黃色的皮毛,原來是一頭野鹿,正低著頭啃樹皮,耳朵時不時轉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抬起了弓,一左一右,把野鹿的退路封住。凌月君朝秦與霄無聲交換了眼神,兩箭齊發。
野鹿驚覺,猛地一抬頭,身子往側里一偏。
可兩支箭來得太快,凌月君的箭扎進了野鹿的脖頸側方,秦與霄的箭則是射中野鹿前胸。野鹿踉蹌了兩步,前腿一軟,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林子裡靜了一瞬。
凌月君收了弓,快步跑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兩支箭。
她仰起頭看他,笑意盈盈:「今天運氣不錯,居然遇到了鹿。」
然後,她問:「你說,這隻該怎麼算?」
秦與霄走過來,看了看:「你想想,方才你的箭射中它的時候,它好像還沒有倒下。我的箭到了,它才倒的。」
「對不對?」
他的意思是,這隻鹿,算他的!
凌月君瞪大眼睛,不服氣地說:「我覺得這樣算,不對,明明是我先射中的。」
因為一路走路的關係,她臉上染著紅暈,白皙的俏臉,瞧著又甜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