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總繞不過她去
繼續說笑了一會，凌月君朝雙喜招了招手，雙喜會意，拎進來一隻包袱，擱在榻邊的小几上。
凌月君解開包袱，「這護膝是這幾日獵的兔子，皮毛軟和，孫媳讓人趕著做了。天冷膝蓋容易受寒，戴上這個，會暖和些。」
她說著，把護膝遞過去：「時間趕，針腳粗了些，祖母別嫌棄。」
「我還帶回來一些兔毛，回頭再讓府里的針線房，給您做一些小物件。」
秦老夫人接過護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兔毛柔軟，絮得勻勻的，針腳雖不算頂精細，可一針一線都結實。她抬手把護膝貼在自己膝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適。
「好孩子。」
秦老夫人摩挲著護膝上的兔毛，聲音軟下來，「難為你想著。祖母這膝蓋，一到陰天就不舒服，天冷了更難受，大夫說了要保暖，你送這個，最合我的心意。」
其實，老夫人不缺這些。
庫房裡皮貨毛料堆得滿滿的，要什麼樣的護膝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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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難得的是，她惦記著她這個老婆子。
這姑娘，當初聖旨賜婚下來的時候，她心裡顧慮重重。
凌家的女兒，嫁進秦家，中間隔著那樁說不清的舊案，誰知道往後日子怎麼過？
可這幾個月的相處，她冷眼瞧著，凌家這位姑娘，很是難得。
不扭捏、不矯情、拎得清。
嫁進來之後，她對凌氏並不好，凌氏出門一趟，還能想到給她帶禮物，真是個傻孩子。
秦老夫人想著，這大概就是老天保佑。
秦家這些年太苦了，霄兒太苦了。
老天爺到底開了一回眼，給他送了這麼個人來。她沒別的心愿了，只盼著當年的事，早日真相大白。
到那時候，霄兒和凌氏，就能毫無負擔地在一塊兒了。
秦與霄瞧得出來，祖母不知道在想什麼，心緒有些沉重。
他便說起了旁的，轉移她的注意力。
「祖母，不光是護膝。她前幾日在莊子上吃了一道醃蘿蔔，很是開胃，今日特意給您帶回來了。」
「我還笑話她，說祖母什麼好東西沒吃過，一罈子醃蘿蔔也值得往府裡帶。她就是不聽，非要帶回來給您嘗嘗。」
「你笑話她做什麼？」
秦老夫人瞪了他一眼，轉頭對凌月君道，「別理他。祖母就愛吃這一口，等會兒就讓人送來，我配粥吃。」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朝劉嬤嬤招了招手：「去把架子上的描金漆匣拿來。」
劉嬤嬤應聲去了，不多時便回來了。
秦老夫人打開匣子，裡頭是一對翡翠耳墜，水頭足，顏色正；還有一隻赤金累絲鐲子，花紋細密。
「來，這些給你。」
凌月君一看，連忙擺手：「祖母，這可使不得。孫媳帶來的那些東西，不值什麼錢，怎麼好意思要祖母的東西。」
「誰說不值錢？」
秦老夫人把臉一板，「兔毛護膝，醃蘿蔔，哪樣不是心意？你惦記著祖母，祖母就不能惦記惦記你？拿著。」
凌月君還要推辭，秦老夫人直接把那鐲子戴在她手腕上。
「長者賜，不敢辭。這話你總聽過吧？祖母給你的，你就收著。」
凌月君看了看秦與霄，秦與霄朝她微微點頭。
她便不再推了，起身行了個禮：「那孫媳就多謝祖母了。」
秦與霄在旁邊看著，忽然插了一句：「祖母，我的呢？那些兔子，也有我一份功勞。」
秦老夫人笑罵：「你湊什麼熱鬧？你的那份，等你媳婦給你挑。」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劉嬤嬤看著屋裡輕鬆氣氛，心裡的歡喜勁，怎麼都壓抑不住。
多少年了，將軍府難得聽到這樣的笑聲。
她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好了，你們也累了。等去蘭馨院見著你母親，就回去歇著吧。」
秦老夫人擺了擺手，又補了一句，「晚上過來用膳，祖母讓人做幾個好菜，給你倆接風。」
提起盧氏，屋裡的氣氛有些凝滯。
秦與霄臉上那點笑意淡了些，沒接話。凌月君也垂了垂眼，手裡的匣子攏在膝上，沒吭聲。
秦老夫人看在眼裡，心底嘆了口氣。
盧氏是不像話，但不管怎麼說，她是霄兒的親娘，再鬧、再僵，總繞不過她去。
她這個做祖母的，既不能攔著孫兒不去見母親，也不能勸凌氏忍氣吞聲。她能做的，也就是在旁邊看著，別讓事情鬧得太難看。
「去吧。」
「該盡的禮數盡了，別失了分寸。」
秦與霄應了一聲「是」，起身，看了凌月君一眼。凌月君也跟著站起來，把匣子交給雙喜收好。
出了靜心堂，兩人往蘭馨院走。
一路上，他們沒怎麼說話。凌月君看得出來，秦與霄身子有些繃著，不像方才那麼鬆快。
其實，盧氏如何，與她無關。
為難的人，從來不是她，而是她身旁的男人。
到了蘭馨院門口，守門的婆子見了他們，忙進去通傳。
盧氏見他們進來，眼皮抬了抬，「呦，你們還知道回來，怎麼不在莊子上過元宵算了。如今這府里，是越發沒有規矩來。」
她語氣里充滿了譏諷，聽著就難以讓人心情愉悅。
凌月君半點不受影響，朝她行了一禮：「見過母親。我們從莊子上帶了一些野味，母親若是喜歡，就吩咐廚房做了吃。」
盧氏皮笑肉不笑看著她：「你的東西，我可不敢吃，別是下了毒。」
秦與霄搶先說了一句：「母親，兒子再不孝，也不至於下毒，您多慮了。」
他說得平淡，但誰都看得出來，他的冷漠。
盧新慧在一旁著急。
姑母真是的，表哥好不容易回來了，本該關心幾句，怎麼張口就讓人難堪呢。
「表哥，姑母和你們開玩笑呢，昨日姑母還念叨著，你們該回來了，今日見著你們，她可高興了。」
說完，盧新慧扯了扯盧氏的衣袖，給她遞了個眼色。
盧氏想到這幾日盧新慧勸她的話，終究把心裡的火氣忍了下去。她假笑著說：「是啊，我不過說笑罷了，你倒是認真了。」
「行了，算你們還有點良心，知道給我帶東西回來。」
她的目光落在凌月君身上，越看越覺得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