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們心眼真多
三皇子臉色鐵青,正要再說什麼,秦與霄卻忽然開了口。
「太子殿下,臣倒是聽說,這位石泉,好似是龐大人一手提拔起來的,說起來,他該算是三皇子苦心栽培的人。」
石泉帳冊里,他可是替三皇子撈了不少銀子,自然算得上苦心栽培。
三皇子氣急敗壞地呵斥:「秦與霄,你胡說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石泉。」
秦與霄挑眉:「是這樣嗎?我還以為,殿下手底下,也有不少憂國憂民的好官,若真如此,那真是朝廷的福氣。」
三皇子嘴角抽了抽,秦與霄,這是明晃晃在譏諷他!
太子像是沒瞧見他的臉色,反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哎,老三,繼續保持。孤只希望你手底下的人,都能像石泉這般愛民如子、為國盡忠。那便是你的功績了。」
說完,他帶著秦與霄,施施然走了。
三皇子站在原地,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石泉愛民如子?
為國盡忠?
這些話,落在三皇子耳朵里,就像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混帳玩意,罵人不帶髒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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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開朝,秦與霄忙得很。
等空閒下來的時候,天早就黑透了。
回到將軍府,他自然而然就拐去了晚晴軒。
天氣冷,院門早就關了,他站在門口,想了一會,還是決定敲門。
一天都沒見她了。
天冷,今天沒什麼要緊的事,凌月君早早就上了床,聽說他來了,她有些驚訝,披著厚厚的斗篷下了床。
秦與霄人已經進來了。
她攏了攏衣服,「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聽到她的問話,他有些鬱悶。
她是他的妻子,他來找她,還必須要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嗎?
「就是想來看一看你。」
男人偉岸的身軀,如松如柏,黑眸如水,眼神沉靜又溫和。
說出來的話,讓凌月君雙頰一熱,抿著唇別開眼,「我有什麼好看你。」
凌月君一頭青絲披散著,秀氣的眉眼活潑飛揚,潔白纖長的脖頸在斗篷的遮擋下若隱若現。
美人如斯,明媚中帶著柔軟。
秦與霄大步走到她身邊,他們離得很近,近到凌月君鼻間都是他的氣息。
她不自在地往後退了一步,坐下來,提起茶壺給他斟茶,試圖打破這曖昧的氣氛。
「你剛回來是嗎?」
「先喝點熱茶。」
秦與霄看出來她的羞窘,表情柔和幾分,臉上浮現出一點縱容,「好,我正口渴。」
說著,他坐下來,端起茶杯喝完了。
遞了空杯子過去:「再給我倒一杯。」
凌月君輕聲「嗯」了一句。
屋裡只有茶水流入杯子的聲音,安靜中卻透著溫馨。
三杯茶下肚,秦與霄不想再喝了,但他也不想離開,於是便挑起一個話題:「今天上朝的時候,太子把寧州的事情報上去了,皇上震怒,下令徹查。」
果然,聽到這些,凌月君來了興致。
她坐下來,認真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秦與霄便把今日早朝的事情,詳細告訴了她,聽完之後,凌月君問:「那孫大人,應當能擔此重任吧?」
其實,她也是多此一問。
但想到過年時候,在寧州看到的種種,她還是不由替寧州百姓揪心。
「你放心,太子選出來的人,不會差。」
秦與霄明白她的擔憂,「陳恆給我的東西,現在還沒有報給皇上,只等孫大人到了寧州,太子這邊就會將東西遞到御前。」
凌月君想一想,便明白了。
這是借著寧州的事,讓孫大人和陳恆立功。
皇上這會正關著這件事,而孫大人和陳恆能夠快速將寧州災情摸排清楚,可見能幹,皇上自然要記他們的功勞,說不得兩個人都要升遷了。
私下裡,他們都是太子的人,這樣一來,無形中就增加了太子在朝堂的勢力。
「你們心眼真多。」
凌月君咕噥了一句。
秦與霄聽到這話,笑道:「不管我們的目的如何,總之,寧州百姓得了實惠,這也算是雙贏了。」
「總好過派劉振去寧州,若他去了,寧州一事就成了糊塗帳了。」
凌月君點頭:「這話倒是不錯,三皇子的人去了,最多推一個替死鬼出來頂罪罷了。說不得這個人還會是陳恆,一個好官,就這樣被陷害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慶幸,慶幸秦與霄他們及早發現了雪災的真相。
「你去寧州之前,就想好了這一步棋吧?」
她偏頭看他,「暗中點撥陳恆,救了陳恆一家,日後陳恆必定要對太子和你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他收買人心的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秦與霄也不藏著掖著:「既然幫了他,總要得些好處。」
「陳恆這個人,有才幹,也有點風骨,就是缺個靠山。我給他找了靠山,他為我所用,公平得很。」
他看了凌月君一眼:「你若覺得這叫算計,那也沒錯。可朝堂上,誰不是這樣?如今皇子們都大了,若不經營人脈,太子日後豈能坐穩那個位置。」
「太子要用的人,不能光看才幹,還得看忠心。忠心這東西,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拿恩義換的。」
「這就是御下的手段。」
凌月君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這是把人心都算透了。」
秦與霄語氣平常:「人在朝中,你不算計,就要等著讓人算計,我更願意當那個算計別人的人,起碼主動權掌握在我手中。」
凌月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這話,倒是有理。」
秦與霄挑了挑眉:「我本來就有理。」
說著說著,時辰也不早了,凌月君犯困,大了個呵欠。
除非特殊時期,她一向睡得比較早。
「還有事嗎?沒有你就回去吧,我要睡了。」
秦與霄無奈地看著她,又趕他走。
其實,他還有事的,但他不想說。
關於元清公主宴席的事情,雷坤已經讓人查清楚了。
想到這裡,他雙眸沉得可怕,有種吞噬一切的冷厲。
不過,這一件事,留著明天晚上再尋她說,也不遲。
不然,明天就沒有藉口找她聊天了。
看著她一臉困頓的模樣,秦與霄眼裡閃過笑意,沒有一絲不滿。
「我先走了,你早點睡。」
他回去,還得處理一些邸報。
停留在晚晴軒這點時間,已經算是忙裡偷閒了。
「嗯。」
凌月君朝他擺擺手,就當送他了。
跨出院門,夜風帶著寒意灌進衣領。
秦與霄腳步未停,可眼神變了。
方才在屋裡那點柔和褪去,露出眼底的凌厲和堅硬。
如今的他,像一個耐心的狩獵者。
他布好了網,一寸一寸地收緊,等著她自己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