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演武台小比前夜
洞府石門緩緩合上,陳黎反手布下兩層隱匿禁制,才轉身走向深處的石室。
石室中央擺著那隻從岑凜儲物袋裡搜來的巨型玉桶,他抬手一拍儲物袋,紫金色的雷澤玉髓原漿傾瀉而出,注入桶中,液面泛起細密的雷泡,滋滋輕響。
往日清理污垢,他嫌麻煩,只是一道清身訣便可了事。
可如今有了雷澤玉髓,入桶浸泡既是淨身去垢,又是借玉髓中的先天雷氣淬鍊肉身,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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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褪去衣袍,坐進玉桶。
溫熱的玉髓沒過肩頭,雷氣順著周身毛孔緩緩鑽進體內,一股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灼燒著他的筋骨,仿佛萬蟻食身,啃食著他的筋骨血脈……
一遍又一遍地沖刷,研磨著他的經脈和骨骼。
體表殘留的血痂、塵垢慢慢被玉髓帶離皮膚,溶在水裡暈開。
丹田內的雷帝本源和玉髓雷氣隱隱共鳴,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轉,半步四重天的壁壘越發穩固,煉體一重天的肉身也在持續打磨中變得更加堅韌。
陳黎閉上眼睛,一邊吸納玉髓中的雷力,一邊在心底推演演武台上可能遇上的對手。
趙衡半步通靈境,根基深厚,不是現在的他能硬碰的。
拓跋上和聚靈五重天巔峰,配合鎮魂印,倒是可以一戰。
其餘六座山門的弟子裡,藏龍臥虎之輩定然不少,這一場小比,註定風波不小。
正沉浸在運轉心法的狀態里,洞府外忽然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粗糲蠻橫地叫嚷著。
「砰!砰!砰!」
沉重的砸門聲接連炸響,震得洞府石門簌簌掉渣。
「陳黎!你個二品廢靈根的縮頭烏龜!趕緊滾出來!」
「得罪了咱們師兄,還敢躲在裡面裝死?滾出來,趕緊給我滾出來。」
「識相的開門磕頭賠罪,不然演武台上,咱們師兄親手廢了你靈根,再把你扔去餵魚!」
領頭的外門弟子於哲是趙衡手底下的狗腿子,得知趙衡與姬師姐聯姻,成為山門門主親傳弟子夫婿,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怕是下一屆山門門主的候選人了。
他更要替大師兄出氣,好好修理修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陳黎。
於哲身後跟著兩個外門弟子,這會正抱著胳膊狐假虎威,對著洞府石門大聲叫罵。
「師兄,跟他廢什麼話,直接砸開石門,把他拖出來,揍一頓得了!」
「就是,一個記名弟子,廢靈根的廢物,也敢跟咱們大師兄作對,我看他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於哲啐了一口,掄起玄鐵重棍,狠狠砸下。
「轟——」
石門震得更厲害了,門沿的碎石嘩嘩往下掉。
這一棍灌注了他全身靈力,中品法器的威勢鋪開,山道上的石子都震得跳起來。
他篤定,就這廢靈根的小子,敢開門,一棍就能砸斷他的骨頭。
洞府內,陳黎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正是玉髓煉體的緊要關頭,雷氣正順著經脈衝刷骨骼,結果被他們打攪,雷氣逆行,就差點走火入魔了。
「哪來的幾隻野狗,亂吠什麼?」
陳黎起身擦乾玉髓殘液,披上衣袍,大步走向石門。
「轟隆——」
石門緩緩滑開,塵霧散盡,陳黎站在洞府門前,周身還帶著未散的雷氣微漾,眼神掃過門外他們幾人。
於哲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把重棍往肩上一扛,上下打量起陳黎。
「喲,還真敢出來?」
「咱們還以為你個縮頭烏龜,要在裡面躲到演武台小比呢。」
「既然出來了,你小子要是識相,現在跪下來磕頭,自扇十個耳光,再把你身上藏的天材地寶,靈石、寶器、功法交出來,這事就算了。」
「不然,今天先打斷你四肢,扔去山澗里餵魚。」
身後弟子連忙附和。
「聽見沒有!咱們師兄可是聚靈境四重天巔峰強者,知道這玄鐵棍幾品靈器嗎?」
「還不趕緊跪下求饒,也能少受點罪!」
於哲被捧得得意,獰笑一聲,也不等陳黎回話,掄起玄鐵重棍就砸。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那就先廢了你!」
翁——
重棍帶著破空聲,鐵屬性靈力裹著棍身,砸得空氣爆響。
中品法器全力催動,威勢比尋常三重天修士強了不止一籌,棍風掃得地面碎石橫飛,爆起一團渾濁的煙塵。
迫使得他身後跟班往後退了幾步,他們個個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這一棍下去,這廢靈根的小子腦袋都得開花。
敢得罪他們趙師兄,這就是他下場。
何況他們趙師兄又和姬師姐聯姻,強強聯手,恐怕日後這山門都是他們趙師兄的了。
陳黎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重棍砸到眼前,才抬起右手,二指輕輕一夾。
「叮——」
清響脆生。
玄鐵重棍硬生生停在半空,寸步難進。
於哲瞪圓了眼,雙手攥緊棍身,全身靈力都壓了上去,胳膊上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可重棍像是焊在了陳黎手指間,紋絲不動。
「這怎……怎麼可能!」
陳黎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玄鐵重棍從中間彎折,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他手腕輕輕一翻,彎折的棍身調轉方向,順著於哲的力道抽去。
啪!
棍身結結實實抽在他胸口。
於哲悶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似的往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山道上,噴出一大口鮮血,重棍脫手滾出去老遠,半天爬不起來。
山道上瞬間安靜下來。
跟班張著嘴巴,愣在原地,臉上的譏笑還僵著,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就兩根手指?
接了他們師兄全力一擊,還把中品法器掰彎了?
這真是那個二品廢靈根的記名弟子嗎?
陳黎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滾落的鐵棍上,微微用力。
哐當一聲,鐵棍又彎了幾分。
「就這,也敢來我這兒鬧事?」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
「想在演武台上廢了我,讓他儘管來。」
「到時候誰慫誰孫子。」
他語氣平淡,可聽得跟班渾身一哆嗦。
他們哪敢還嘴,連忙連滾帶爬架起地上的師兄,連鐵棍都不敢撿,灰溜溜往山道那頭跑,轉眼就沒了蹤影。
陳黎彎腰撿起那根彎折的玄鐵棍,掂了掂,隨手丟進儲物袋。
中品法器,融了重煉也不虧。
被這麼一攪,煉體的狀態散了大半。
他轉身就要回洞府,打算重新入定。
可剛邁出一步,山道另一端又傳來腳步聲。
陳黎眉頭微蹙,不由地爆粗口,道:「我靠,沒完了是吧?」
「趙衡、拓跋上和,你個孫子。」
「放肆!你一個連外門都算不上的記名弟子,也敢口出狂言?」
「趙師兄是內門翹楚,半步通靈境,也是你敢直呼大名的。」
「還有,拓跋公子更是青銅古城少主,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編排他們?」
「我看你是活膩了。廢靈根的廢物,能混個記名弟子的身份就該感恩戴德,偏要去招惹他們。」
「你這等囂張性格,等演武台上小比,有你跪地求饒的時候。」
他甩了甩袖子,滿臉不耐,仿佛跟陳黎多說一句話都自降身份,抬手遞過捲軸。
「跪下,宗門傳令。」
「明日一早,寶靈城舉辦七山聯合演武小比,各分山內門、外門、記名弟子皆需參與。這是宗門文牒,你收好。」
陳黎伸手接過捲軸,封泥上七道印記清晰,斬情道宗的徽記赫然在列。
七山門聯合演武,各路人馬齊聚。
他指尖輕輕叩著捲軸,抬眼看向來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當是什麼呢,原來是宗門傳信弟子。」
「還以為你們是那個趙衡、拓跋上和的走狗又回來了呢。」
傳信弟子臉色一沉,指著陳黎,語氣更厲。
「你!好,好得很!就你這嘴兒,等演武台上被人打廢靈根吧!」
他狠狠一甩袖袍,轉身大步離開。
陳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低頭掃了一眼手裡的捲軸。
七山門聯合演武,內門外門、記名弟子盡數參與,優勝者還有靈材、功法賞賜。
演武小比前十名弟子,可有秘境歷練一次。
他指尖雷光微閃,他困了,就有人送枕頭。
正好,缺修煉資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