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宴會交談
慕容千山趕忙彎了彎腰,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早就備妥當了,只等您老去到聚賢堂,立刻就能開席!」
神拳老人笑著道:「那還愣著幹什麼?走著。」
老頭甩開膀子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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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奔著聚賢堂走去。
暮色落了下來,整座伏虎山各處屋檐下都挑起了大紅燈籠。
聚賢堂是萬獸山莊最大的堂口,平日裡議事待客都在這裡,今日更是里里外外擺開了上百張八仙桌,坐滿了各路江湖武客。
划拳聲、碰杯聲撞在一起,顯得格外熱鬧。
大堂最裡頭,只擺了一張寬闊的紫檀木大圓桌。
慕容千山引著神拳老人上了台子,兩手拉著正當中的那張雕花太師椅,躬著身子道:「師父,您老人家坐這兒。」
神拳老人眼皮都沒抬,伸手撥開他的胳膊:
「今天是你做壽,全莊老小、外頭這幾百號人全看著你。你不坐主位算什麼規矩?」
「老夫坐旁邊吃肉喝酒就行,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慕容千山不敢違逆,只得在主位上坐了。
神拳老人拉開右側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再往右,則是秦無涯。
蕭青魚走了過來,原本打算挑個靠外的位置,沒成想慕容玉手腳極快,早早把她引到了秦無涯旁邊的那把椅子前。
蕭青魚抿了抿嘴,也沒好當眾駁了主人家的面子,便提著裙擺坐了下來。
李璟言跟在後頭,神態自若地在蕭青魚身旁的空位落座。
圓桌很大,卻只排了他們五個人,連慕容博、慕容玉這等嫡系子弟,也都識趣地退到了其他地方招呼別處賓客。
菜餚流水般端了上來。
李璟言瞧著滿桌的山珍野味,鼻尖飄過酒香,也確實是感覺又餓了。
不過規矩總歸是規矩。
他先端起面前斟滿的青玉酒杯,站起身,對著當中的慕容千山笑道:
「老莊主八十大壽,晚輩璟言,代家父與世子大哥,祝老莊主福壽康寧。」
慕容千山臉上的紅光蓋都蓋不住,雙手端著酒杯跟著站起,笑著道:
「二公子客氣了!也代老朽多謝王爺和世子殿下!」
說完,一仰脖子,杯底朝天喝了個乾淨。
李璟言也陪著幹了一杯,笑著把空杯亮了亮:「一定將話帶到。」
有了李璟言帶頭,坐在一旁的蕭青魚也端杯起身。
她已經換了身朱紅色的織錦長裙,衣領處繡著細密的水紋,身段修長,站起來時腰間的玉佩輕撞了一下椅背。
「晚輩青魚,祝老莊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清清脆脆的聲音落下,慕容千山連忙重新倒了酒,連連點頭:
「好,好!多謝郡主!也幫我謝過汝陽王送來的大禮。」
「晚輩一定將話帶到。」蕭青魚抿了一小口酒,規規矩矩地坐回原處。
坐在另一側的秦無涯抓了抓褲子,見大家都敬了,自己也不好干坐著。
他站起身,兩隻大骨節分明的手捧著酒杯,憋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
「祝……祝師弟鴻福順遂,安康無憂。」
喊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叫「師弟」,哪怕他已經喊過幾次了,可此刻當著這麼多人,還是感覺有點不自在。
慕容千山笑得格外開懷,端起第三杯酒:「多謝師兄賀詞!師兄請!」
秦無涯連忙幹了杯中酒。
一圈客套話說完,桌上的氣氛鬆動下來。
秦無涯低著頭扒拉了兩口米飯,眼角的餘光一個勁兒地往左邊瞟。
蕭青魚就坐在他身側不到兩尺遠的地方。
姑娘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深秋里曬乾的橘皮味,鑽進鼻子裡癢酥酥的。
秦無涯活了這麼大,就沒怎麼近距離接觸過同齡女子,更別說這等生在王府里的金枝玉葉。
他右手抓著筷子,嘴唇動了好幾下,想搭句話,腦子裡卻一片空白,連句「你吃不吃肉」都憋不出來。
李璟言坐在蕭青魚另一側,把這少年的侷促全收在眼底。
他自然不會讓冷場落在他眼皮底下。
他笑著對著秦無涯開口:
「秦兄,方才在擂台上,你那拳法當真沉得很。若非我這體魄非同一般,那一拳下去,右臂怕是當場就得脫臼。」
秦無涯聽見有人同他搭話,連忙放下筷子擺手:
「李公子說笑了,你那步法才叫精妙,我跟著師父走了這麼久江湖,還從未見過你這般身法玄妙之人,倘若你境界與我一般,我怕是耗都能被你耗死。」
雖然李璟言身上有遮蔽自身氣機的功法,但他這人見識也算不俗,親身對打之下,能感受到李璟言應當沒有到達九境。
「哈哈,秦兄過獎,總得有些拿得上檯面不是!」
李璟言拎起酒壺,站起走去替秦無涯把酒添滿,又給蕭青魚添了半杯,最後給自己倒上。
他倒酒時袖袍滑落半截,小臂擦著蕭青魚的肩頭滑過。
蕭青魚脊背微微繃緊了一下,鼻尖動了動,聞到男人身上那股子清冽的氣味。
她抿著嘴沒說話,只覺得這人確實是不看重勢力之爭,在這種場合,也沒刻意冷落自己。
「秦兄自幼隨老前輩在北地苦修?」李璟言坐下,端著酒杯問。
「也不全在北地。」
秦無涯喝了一口酒,話匣子被李璟言帶開了。
「師父帶我走過不少戈壁和雪山,常常天當被子地當床。有時候餓了,就在雪窩子裡掏凍死的野兔子烤著吃。」
「那真是過得瀟灑啊。」李璟言笑了笑,轉頭看向蕭青魚,「郡主整日待在汝陽王府,怕是沒見過連綿幾百里的白毛風吧?」
蕭青魚放下筷子,斜了他一眼:「我雖沒去過北地雪原,但也去過塞北邊關,你少拿那套糊弄深閨小姐的說辭來逗我。」
李璟言眉尾微挑:「哦?郡主還去過塞北?」
蕭青魚說起舊事,眉宇間多了幾分英氣:
「那是自然,那年我不過才十二歲,因為想要學武,被父王丟去那裡測膽,說有膽子待在那裡一晚,便讓我學武。」
「夜裡宿在帳篷里,外頭的狼叫聲響了一整夜,我手裡握著短劍,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對面的秦無涯聽得直愣神,忍不住脫口而出:「郡主膽氣過人,比好多江湖漢子都硬氣。」
蕭青魚笑了笑,沖秦無涯微微頷首:「秦少俠過獎了,不過是逞強罷了。」
李璟言嘴上打趣道:「秦兄可別誇她,她脾氣本就不小,再夸兩句,往後上了街更得橫著走。」
「李璟言!」蕭青魚轉過頭,瞪圓了眼睛,「你哪隻眼睛見我橫著走了?」
李璟言笑著道:「剛得知我真實身份的時候,可不就差橫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