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臉皮這麼厚，我撕一下
他的動作極快。
可路嫻速度更快，後退一步，捏緊了話筒。
音響里再次傳出她的問題。「喬遠，這話很難回答嗎？」
喬遠臉色一變，平靜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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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賢惠得不行的女人，今天這麼這麼不懂事？
他緊緊握住路嫻的手，也順便握住了話筒，往他這邊拽。
「路嫻，你是不是剛才喝酒了，不好意思大家，路嫻酒量不行，說胡話了。」
「我沒說胡話。」路嫻的手背都被摳出紅印子了，也不鬆開手。
她執拗地看著喬遠：「請回答我，你跟我結婚，是誰逼你了嗎？」
喬遠騎虎難下，只感覺台下那些人的目光幾乎要把他紮成刺蝟。
「喬遠，請正面回答問題。」
「沒有，我是自願跟你結婚的。」喬遠深呼吸兩下，眼眶微紅：「我知道你對剛才的玩笑動氣了，
但那只是個玩笑，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了……」
路嫻表情似乎鬆動了一下，隨後笑了笑：「保證？」
「對！我保證，我發誓！」
「發誓？」路嫻問他：「發誓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麼？發誓就可以遮掩腌臢事了嗎、
我問你，喬遠，究竟是哪個國家會用殯葬曲結婚，請問誰會把戒指交給一個同事還由她戴在手上？
請問哪一個新郎結婚前會對同事道歉，說你和她的感情來得太晚了，你已經要結婚了，所以會補償她，
然後你補償她的方式是在我婚禮放哀樂，你補償一個姘頭都是這麼大的代價，那你拿什麼補償我？」
「靠妖—」一聲本地強調的粗口落下，有幾個鄉鄰直接站了起來。「難怪總覺得那兩人不對勁，原來是外頭的狐狸精！」
「這婚禮不可能辦下去了，趕緊去攔著兩人，等下說不定會打起來。」
台上立刻上去了幾個本家親戚隔開喬遠。
台下，幾分鐘前還對著喬遠拋媚眼的麗麗感覺情況不對，此刻也不昂著頭陰陽怪氣地笑了。
路嫻怎麼會知道？
那是她和喬遠在床上的情話，怎麼會被抖出來？
之前因為隔離，路嫻這個女人被滯留在隔壁粵省，喬遠和她私下接觸多了不小心激情碰撞，三個月來愛得濃情蜜意，
可喬遠不願意退婚，執意要負責，要報答鄉下婦女的什麼照料之恩，她不願意就這麼了了，所以喬遠答應補償。
她只想要喬遠的婚事不能那麼順利，要不然顯得她多廉價輕易就能打發。
因此就有了破壞婚禮這一出，是她要的補償，讓新娘子一輩子都記得這天多膈應。
麗麗後退幾步，卻被越來越擠的人群攔住，怎麼都擠不出去：「農村人真是沒素質，讓開、讓開！」
台上的喬遠被當面揭穿偷腥，臉直接爆紅，根本不敢想台下的賓客中，他的同事，領導，會怎麼看他！
大家在辦公室閒談時會說做外貿的外頭一個達令，國內一個糟糠，只當是功績吹噓。
對一夜衝動激情這種事，見過世面的人都不會拿來詬病一個男人的。
但在婚禮上被新娘懟臉逼問，那就是出醜了。
是道德審判！
喬遠明白了，路嫻是故意的。
更早的時候，她就知道了自己跟麗麗的情不自禁。
所以一直藏著掖著！
巨大的刺激和羞惱，讓喬遠心底的話脫口而出：「你跟蹤我？路嫻！你都知道了你還跟我結婚，你是神經病嗎，
難怪你爸不要你們母女倆，你就是個瘋子，毒婦！」
看到這惱羞成怒的醜樣，路嫻也摘下了頭紗，喊出了今日婚禮結束語：「因為新郎婚前出軌，對我家騙婚，這婚、不結了！」
路媽媽確定了閨女的態度，早已憤怒沖昏頭腦的她最後那根弦，斷了。
年輕時候被背叛，被數落，養育孩子的不容易，孩子今日似乎也面臨她當年的困境，讓路媽媽顧不上那許多、
沖了上來，抓著喬遠和麗麗廝打了起來。
路嫻也話筒一丟，跟上！
擴音音響傳來刺耳的鳴音，就見路嫻鞋子一脫，靈活地撲了過去——
扯下姦夫淫婦的同款胸花、薅下他們的頭髮，邊打邊罵：
「真愛？就是姦夫淫婦浸豬籠的貨色！」
「領導？確實很會自導自演！見人本色出演！」
「說我沒人要，說我單親媽媽帶大的瘋子？喬遠，那你爹媽都不要你，你這狗東西算什麼，算你克爹克媽天煞孤星？晦氣的東西猖狂個屁！」
拿別人的一輩子來補償什麼狗屁真愛！
還有那陰陽合同、故意給我爸的細姨家透露設計圖，扶持他們弄死我們家小廠子。
畜生，白眼狼！
路嫻越想越氣，拳打腳踢每一腳都往喬遠的下三路走。
喬遠的聲音從暴怒到尖銳也不過幾腳的功夫。
幾人從台上打到台下，今日算是新娘主場，好些人看似拉架，可幾百個人卻拉不動一個穿著礙事婚紗的新娘。
倒是喬遠和麗麗每次眼看著就要逃出去，卻總是莫名摔跤又被留下來挨打。
半小時後，嗚哇嗚哇幾輛車趕來，把他們全帶走了。
不過處理之前，喬遠和麗麗先進了醫院。
路媽覺得不妙，也捂著心口跟著一起做了各種檢查。
結果喬遠和麗麗基本是皮肉傷，路媽卻檢查出來是精神上被刺激狠了。
對比明面上的傷害，看起來是喬遠和麗麗更慘不忍睹一些。
值班護士搖頭。「趕著國慶節結婚的很多，趕著國慶新人和長輩一起進來的，你們倒是第一對！」
路嫻守在媽媽病床前，心中思考著陰陽合同的事，以及廠子的未來。
繼續跟喬遠合作，她沒那麼大的心，但立刻斷了合作，也不現實。
為了這次的婚禮，廠子的流動資金跟家裡的積蓄，都被掏得差不多了，都等著年底回款。
得想個辦法轉移矛盾。
「閨女，你餓不，為了穿婚紗好看，你今天沒吃早餐就出門了……」路媽媽小心翼翼地開口。
明明都躺在病床上了，明明剛丟了錢丟了面子，卻還是先在意路嫻。
路嫻搖搖頭，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安撫媽媽：「媽，我不餓，不過我得洗洗臉，不然人家還以為我從哪個戲班子出來呢。」
這造型，簡直是港式恐怖片的標準新娘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