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可憐之人的可恨之處


  整整兩個時辰,這位從鄴趙來的老鴇,將事情的所有經過,盡數交代了出來。

  老鴇原名倩柔,也是前些年鄴趙國一頂一的花魁。

  花有重開日,可人無再少年。

  風光幾年的倩柔,也逃不過人老珠黃的命運。

  

  整個鄴趙國,喜歡她的權貴不少,卻沒有為她贖身的人。

  沒辦法,倩柔不得已,才留在教坊司,當了老鴇。

  說來也巧,鄴趙新帝即位,一紙聖旨,直接把教坊司封了。

  教坊司的一眾花魁全都失了居所,流落街頭。

  當然了,其中不乏有運氣好的花魁,直接被達官顯貴收了偏房。

  運氣稍差的,被暗娼館收留了。

  而倩柔,就屬於其中運氣最不好的。

  沒人收留,沒有依靠。

  幾經輾轉,倩柔在鄴趙都城乞討數年。

  在這數年內,倩柔算是見識到了什麼才叫人情冷暖。

  甚至,最慘的時候,她為了一塊發霉的饅頭,都要委身於渾身散發著惡臭的流浪漢。

  眼看將要餓死街頭的時候,她遇見了一位貴人。

  那貴人給了她銀錢,又給她買了衣服,然後,便把她帶到了大離的太安城。

  這間吟禾酒肆便是貴人交給倩柔的新生。

  吟禾酒肆每筆進帳,倩柔都要從裡邊拿走一成。

  兩年時間,她已積攢十幾萬的家底。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用不了幾年,她就能過上闊太太的生活。

  當然了,至於吟禾酒肆里的姑娘是從何而來,倩柔不知。

  因為,她只負責經營。

  至於有些不聽話的姑娘,也不歸她管,有旁人代為料理。

  其實,倩柔不止一次好奇。

  因為,那些不聽話的姑娘就像刺頭一樣,就算她用盡渾身解數,也沒辦法讓她們乖乖服侍客人。

  而那位代她調教的人,卻能把這些刺頭收拾得服服帖帖。

  當然了,這兩年時間裡,也消失了幾個姑娘。

  倩柔隱有猜測,但卻不敢深想。

  她怕打擾了那位貴人的布局,也怕失去了現在的生活。

  至於地下二層,倩柔從沒去過。

  負責把客人引至地下二層的,就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小二。

  換句話說,倩柔總覺得,這個小二的身份,絕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聽了一個時辰的講述,李玄真不可否認,倩柔也是個苦命人。

  但,她命苦,就不代表她能經營暗娼館。

  而且,吟禾酒肆下的那些姑娘,大多都是良家子女。

  這便是逼良為娼!

  如果說,這裡邊都是自願的姑娘,李玄真絕對二話不說,肯定想方設法保倩柔一命。

  可現在,李玄真只能在心底同情她。

  待倩柔說完,李玄真沉聲開口,「本官問你,你口中的貴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聽得這話,倩柔的表情變得痛苦起來。

  很明顯,她不想出賣那貴人。

  可當她瞧見李玄真那嚴肅的表情時,嚇得渾身一顫。

  她不想再遭遇先前經歷的一切了。

  嘆了口氣,倩柔緩緩開口,可她的聲音已經沒了先前的嬌柔,反而變得沙啞無比,「回禮大人的話,奴家……」

  「奴家也不知那位貴人的真實姓名。」

  「說來也不怕大人笑話,從始至終,奴家都沒見過貴人的真實相貌。」

  「妾身曾幾次想要為貴人暖被窩,可都被貴人給婉拒了。」

  聽得倩柔的這番話,李玄真點了點頭,合情合理。

  畢竟,那人找到倩柔,並把她帶來大離的太安城,目的性很強。

  其真實目的,就是給這間吟禾酒肆物色一位有經驗的老鴇。

  而大離本地的老鴇又不太合適。

  身為前鄴趙教坊司老鴇的倩柔,怎麼看都是最合適的。

  當然了,如果是布局的話,那該說不說,這人的心思細膩且能沉得住氣,著實令人佩服。

  整整兩年時間吶!

  兩年時間布一盤大棋,究竟想要幹什麼?

  李玄真心中隱有猜測。

  李玄真再問,「調教不聽話姑娘的那人,你可認識?」

  聽得這話,倩柔搖了搖頭,回李大人的話,「奴家不認識,也沒見過那人的真容。」

  「不聽話的姑娘,往往都會被打手拖進一個房間。」

  「奴家曾悄悄地在那房間外面聽了一會,可裡邊什麼聲音都沒有。」

  「就好像,人進去之後就消失了一樣。

  「可過了幾天,那些帶人離開的打手,便又會重新回來。」

  「被帶走的姑娘遍體鱗傷,雙眼空洞。」

  「奴家讓她們做什麼,她們就會做什麼,變得聽話得很。」

  「奴家猜測,她們肯定是挨了毒打。」

  聽得這話,李玄真點了點頭,又問,「地下二層你去過幾次?」

  一聽這話,倩柔的臉色白了一瞬。

  被關進刑部大牢之後,她已經聽說過地下二層做的是什麼營生。

  倩柔趕忙搖頭,「回大人的話,奴家只知有地下二層的存在,可那裡有什麼,奴家真不知。」

  「奴家的權限只在地下一層。」

  李玄真眉頭一皺,冷聲開口,「你當真不知?」

  就在倩柔想要點頭的時候,李玄真那冷冷的聲音再次傳進她的耳朵里。

  「你記住,本官只給你一次機會。」

  「若你知情不報,本官也幫不了你。」

  該說不說,這句話,是李玄真赤裸裸的威脅。

  可聽得這話的倩柔,卻是渾身一顫,就連看向李玄真的眼眸之中,都充滿了掩飾不住的懼意。

  先前她在黑暗之中等死的經過,著實讓她懼怕萬分。

  她是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而且,她不懷疑,若是她的回答,不能讓李玄真滿意的話,像先前那樣的刑罰,她肯定還要再受一遍。

  倩柔也知道,她肯定是挺不過來的。

  就算不死,也會在其中崩潰。

  當然了,吟禾酒肆所犯下的罪行,倩柔是心知肚明的。

  就算審清整個案情,對她來說,也難逃一死。

  可死法和死法之間,是存在著本質區別的!

  痛快的死,和被折磨致死,過程是不一樣的。

  倩柔趕忙再搖頭,「回大人的話,奴家真的不知。」

  「這兩年時間裡,奴家一直在地下一層。」

  「奴家兢兢業業,多一點想法奴家都不敢有,就更別提越權進入地下二層。」

  「奴婢說的,字字屬實。」

  「若有半點虛言,願天打雷劈。」

  就在這時,刑部尚書左浴緩緩開口,「天打雷劈與否,無論是本官,還是李大人,都說了不算。」

  「可吟禾酒肆內的罪行,爾等涉案人員,肯定是難逃一死。」

  「倒不如,趁現在,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本官和李大人可以向你保證,在你餘下的這些時光里,儘可能讓你好過一些。」

  李玄真皺著眉頭,看向刑部尚書左浴。

  他不解,左大人為何要偏偏重複一遍他已經說過的話?

  還是說,左大人歲數大了,不記得先前他說過什麼?

  李玄真轉過頭,再看向倩柔的時候,卻發現,倩柔已是七竅流血!

  同時,她還瞪著通紅的雙眼,嘴裡還發出讓人聽著渾身發麻的『嗬嗬』聲。

  李玄真心頭一沉,趕忙開口,「不好,她服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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