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都活不了，還他媽救狗？
陸星整個人僵在車裡，大腦跟宕機了一樣。
腳狠狠地踩在剎車上都忘了鬆開。
老瓦也看到了陸星。
他整個人晃蕩著，像一個在酒吧通宵達旦的醉漢。
強撐住最後一口氣，拖著小女孩，蹣跚地向車挪動。
陸星眼睛瞪大了，隨後才反應過來，急忙跳下車。
幾乎第一時間，他就聞到了老瓦身上的一股焦土味，和極為濃烈的血腥氣……
血像不要錢似的，順著老瓦的腿淌下來，他胸口中了兩槍，半個腳掌也已經沒了……
老瓦終于堅持不住了，或許也因為他是看到了陸星。
他一頭栽倒下去，正好被陸星蹲下接住。
請訪問ⓈⓉⓄ５５.ⒸⓄⓂ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星星……陸……」
瓦吉姆聲音已經發飄了，他用盡最後地力氣，把小女孩又往陸星懷裡推了一把。
那孩子踉蹌兩步，小手本能地抓住陸星的肩膀。
「帶她……去營地……」
「老瓦這是怎麼回事？！這條路不是安全區嗎？」
「巡邏呢？你不是防空營的嗎？你傷成這樣他媽的怎麼回事啊？」
瓦吉姆沒回答。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進作戰服內兜，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
有格里夫納，有美金，甚至還有幾張歐元。
「拿著……都給你……」
「臥槽！」
陸星瞬間驚了，老瓦兜里居然還有歐元？
就這一把得有多少錢啊？
他下意識伸手，瓦吉姆把錢一股腦全塞進他掌心。
鈔票上還沾著血，溫熱的，黏糊糊的。
陸星低頭看了一眼，心跳不爭氣地快了半拍，可眼下這不是最重要的……
「老瓦，你先回答我，發生什麼事情了？」
「趕快走……」
瓦吉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了扯小女孩，掙扎著吼道。
然後……老瓦渾身一松……沒了……他沒氣了，死在了陸星懷裡。
陸星攥著那把錢，蹲在原地，腦子裡兩個聲音瘋狂打架。
一個說著：「上車趕緊跑啊臥槽！還去個毛的營區啊？油門干到底完事了！營區現在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另一個說著：「你還是先看看孩子吧，那孩子還在哭著呢。」
兩個聲音就像天使和魔鬼，在陸星的腦海中交織。
陸星下意識地側頭看去。
那小女孩仰著小臉看他，灰藍色的眼睛蓄滿了淚。
她嘴唇抖得厲害，她不住地啜泣著，可沒有哭出聲。
兩隻小手緊緊揪著皺巴巴的衣角，指節都攥得發白。
陸星牙一咬：「臥槽！我干你的大壩！錢都收了就他媽幫你一回！」
他一把抱起女孩，拉開車門，把她塞進副駕駛，順手把布娃娃按進她懷裡。
「砰……！」
一顆子彈擦著陸星的後腦勺飛過去。
子彈打穿了駕駛座靠背，碎玻璃渣子濺了陸星一脖子。
「臥槽！」
陸星猛地把女孩按到座位底下，自己貓著腰從車尾繞過去。
「砰！砰！」
又是兩槍，打在車身上，火星四濺，叮噹亂響。
陸星手腳並用地爬到瓦吉姆屍體旁，扯下他手裡的AK。
又從他腰間扒出兩個壓滿的彈匣。
「草泥馬的，不是說安全區嗎？誰他媽在大街上放冷槍？！」
他喘著粗氣，從車頭探出半張臉，朝樹林方向掃了一眼。
不遠處，幾道穿林地迷彩的人影正交替掩護著往這邊摸索……
再往那幾人肩膀上一瞄，臂章的形狀模糊，但那顏色錯不了，白藍紅……
大毛偵察兵？！
陸星腦子「嗡」了一下，身上的汗毛都立了。
不是？這……大毛的人？滲透到安全區了？
什麼時候的事？老瓦就是跟他們幹的？
陸星咽了口唾沫，他現在沒功夫研究原因了。
他只知道，老瓦把命已經搭進去了，而對方現在要連他和小女孩一起帶走。
「臥槽你們的！給你們臉了！」
「小姑娘你趴好了！」
陸星不忘提醒一句。
隨即他拉栓上膛，以皮卡為掩體，猛地起身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掃過去，最前面那個大毛兵猝不及防，胸口爆出幾團血霧。
那個倒霉蛋就跟被鐵錘掄了一樣，一頭往後栽去。
剩下幾個立刻散開，嘴裡嘰里咕嚕地吼著什麼，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過來。
陸星立即縮回車頭後面，腎上腺素刺激著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媽的，這幫人是真練過的，火力一上來就壓製得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陸星正想著。
「叮……」
一個黑不溜秋的鐵疙瘩從樹叢後劃出一道拋物線，不偏不倚，滾到他腳邊。
手，手雷？！
陸星瞳孔驟縮。
完了！
這距離太近了，撿起來扔回去？來不及！
撲倒臥倒？也來不及！
那用腳踢飛？不行，要炸了……
電光火石間，他腦子裡閃過妹妹的臉……哥哥沒辦法給你掙到手術費了……
草！
他下意識閉眼，嘴巴都抿緊了。
「嗤……！」
結果，手雷沒炸……倒是噴出一大股濃煙，嗆得陸星直咳嗽。
「咳咳咳……臥槽？」
他愣住了。
煙霧彈？不對，這煙也太嗆了，辣眼睛。
這好像是他媽訓練彈？
遠處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怒吼，大毛語，語速極快，夾著髒字。
陸星豎起耳朵聽了兩秒。
二毛語和大毛語畢竟同宗同源。
他在餐館這一個禮拜天天跟二毛子嘮嗑，不敢說全懂，但大概意思竟然聽明白了……
「……你他媽的腦子讓狗吃了？！訓練彈和真彈分不清！？」
「回去老子扒了你的皮！再來！炸死那個二毛崽子！」
「長官，跟我沒關係啊，你也知道軍需處那些人，成天喝酒，武器經常給錯，上次還把高射機槍子彈，當做榴彈給發來。」
陸星心中恍然。
草！居然是訓練彈！
我說怎麼不炸呢！
他抹了把臉上的菸灰，忽然笑了。
「戰場上，運氣有時候比武器更重要……這話不假！」
媽的，今天運氣最好的不是撿了些錢，而是撿了條命！
陸星扯下脖子上餐館裡統一發的圍巾，是一種帶紅色格子的棉布。
就那麼拉緊了往臉上一蒙，只露出兩隻眼睛。
腦袋上還扣著表哥那頂洗褪了色的黑色舊鴨舌帽。
身上是油漬斑駁的藏藍色工裝，整個人灰撲撲的，極不惹眼。
他把剩下的彈匣在腰間別好，深吸一口氣，貼著車身猛地竄了出去。
「砰！砰！砰！」
單發點射，三槍。
一個大毛兵剛從樹後露頭，腦袋一歪，頭盔上多了一個洞，軟塌塌地癱軟了下去。
「快！散開！他換位置了！」
陸星像個不要命的瘋子，借著彈坑和殘牆掩護，不斷變換位置。
一槍一個節奏，彈無虛發。
又是兩個大毛兵倒下……
大毛偵察兵們有些慌了，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區域不是已經被肅清了嗎？
哪來的還擊？還這麼准？！
這個蒙著臉，槍槍要命的傢伙，是他媽從哪兒冒出來的？！
大毛偵察兵們陣腳一亂，火力頓時稀了。
陸星抓住空當，把最後一個彈匣拍進步槍。
「好……趁這個機會我得撤了……」
他轉身拔腿就跑，借著揚起的煙塵和路邊半塌的矮牆，一路貓著腰沖回皮卡旁，拉開車門。
小女孩仍然乖乖地縮在座位下面，懷裡抱著布娃娃，眼睛紅紅的。
「走了！」
陸星把她撈出來往副駕駛一放，跳上駕駛座，掛擋，油門一踩。
皮卡在坑坑窪窪的破路上瘋狂顛簸，後視鏡里的大毛兵被遠遠甩成了幾個黑點。
小女孩卻突然瘋了一樣掙紮起來，小手去掰車門。
「臥槽？！你幹嘛！坐好！」
陸星一把按住她，他餘光里看到離後面的大毛兵越來越遠了，但鬼知道有沒有援兵？
「我的小狗！我的小狗還在家裡！」
小女孩哭出聲來，眼淚終於決了堤：「我要回去救它！」
「你家在哪兒呢？」
「那邊！」
陸星一腳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他扭頭看向小女孩手指的方向。
臥槽？這不就是大毛兵他們所在的方向嗎？還他媽回去？
那幫大毛偵察兵肯定還在附近！
「求你了……」小女孩仰著臉，哭得撕心裂肺，「它是我唯一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