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歐元？我滴媽，還有意外收穫！
小女孩還在哭，眼淚跟豆子一樣往下掉。
她的手指頭固執地指著來路，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小狗！我的小狗！」
陸星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乖，咱不要小狗了，回頭哥哥給你買糖吃。」
「不！我就要小狗！」
「糖不好？那給你買玩具，洋娃娃，比小狗好。」
「不！我就要小狗！」
「玩具多好玩啊，小狗還得喂，還得遛，拉屎還臭。」
「不！我就要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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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給你買冰淇淋，雙球的，巧克力味。」
「不！我就要小狗！」
然後「啪」一下，把副駕駛的門推開了。
「拜拜，你自己去救吧！」
陸星真無語了。
自己好不容易從鬼門關爬出來，渾身又是血又是土……
不是那顆訓練雷，命今天都得交代了。
現在讓我為了條狗再折回去？
瘋了？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小女孩愣住了……
哭聲硬生生憋回去，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她看看大開著的車門，又看看陸星，再看看車門，再瞅瞅陸星。
然後「嘭」地把門拉上，「咔噠」一聲給自己扣好安全帶。
「哥哥，我不要小狗了……」
小姑娘坐得板板正正，兩隻小手疊在膝蓋上，臉上的淚還沒擦乾。
「小狗不好，有時候還咬人。」
陸星：「……」
他瞪著她，足足瞪了三秒。
這什麼變臉速度？不是……川劇都沒你離譜吧！
「你剛才不是還說它是你唯一的家人嗎？」
「現在不是了……」小女孩眼睛都不帶眨的。
陸星嘴角抽了抽。
心說這小屁孩，也太會見風使舵了。
「坐好！」
他重新掛擋，油門干到底，皮卡在彈坑密布的公路上顛得像過山車。
後視鏡里，瓦吉姆倒下的地方離他們越來越遠，最終被揚起的煙塵吞沒……
而此刻……
大毛偵察兵們圍在同伴屍體旁，他們低頭沉默著。
三具屍體，一具被掀了半邊腦袋，一具胸口三個彈孔。
還有一具剛從樹叢里拖出來，脖子被子彈給打了對穿。
深紅色的血液浸滿了上身。
領頭的蹲下身，盯著彈孔看了半天。
「一個人……」
他站起來，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就一個人，還帶著個孩子。」
其他人沒吱聲。
有人默默摘了帽子，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有人猛猛吸了口煙，不忍再看地上同伴的屍體。
領頭從屍體胸口拽下一個拇指大小的隨身攝像頭，摁下回放。
鏡頭裡，一個蒙著紅色格子圍巾的身影從車頭後面閃出來。
那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只一瞬，鏡頭一花，定格為藍色的天空。
領頭手指發力，幾乎要把攝像頭捏碎。
他聲音冷然，像把刀子：「給我記住這個蒙臉的，回去查！查到了，我要親手剮了他！」
卡車一路狂飆。
陸星把油門踩到了底，皮卡在坑坑窪窪的破路上飛馳。
小女孩被安全帶牢牢綁在座椅上，腦袋跟著車身一顛一顛。
她一聲不吭，懷裡依然緊緊抱著那個破布娃娃。
不知道開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二毛營地的輪廓。
鐵絲網，哨塔，沙袋壘成的機槍陣地。
還有藍黃條紋的旗子在風裡獵獵作響。
陸星遠遠地望去，二毛營地應該沒出事……
人員裝列整齊，好幾個巡邏兵，也在營地周圍全副武裝地正常巡視著。
陸星一腳剎車，車子還沒停穩，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腳剛一沾地，他就像整個人被抽了骨頭似乎，一屁股坐倒，歪倒在地。
他仰面朝天，呼哧呼哧喘氣。
天很藍……腿也很軟……
他想動一動手指頭，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酸痛。
剛剛和大毛偵察兵的對抗，讓他的腎上腺素幾乎負荷式地爆發了。
加上這一路精力高度集中，連方向盤都攥得緊緊的，生怕節外生枝……
撐到現在，是實在累得不行了……
「哥哥！」
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了下來，蹲在他旁邊，小手一下一下給他扇風。
陸星又喘了一會兒……別說，有個人在身邊扇扇風，還真挺涼快！
他歪過頭，看見小女孩的兩個小胳膊扇得跟小風車似的，額頭上倒先冒了汗。
她自己的臉還花著，淚痕和灰土糊成一團，跟只小花貓一樣。
可那神情充滿了認真，像在完成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營地這邊，哨兵早發現了這輛瘋了一樣衝過來的皮卡，一幫人端著槍圍上來。
等看清地上躺著的陸星，和旁邊蹲著的小女孩時，都愣住了。
「列娜？是列娜！」
有人認出了小女孩。
陸星聽了一耳朵，原來這孩子叫列娜。
「讓開！都讓開！」
人群後傳來一個低沉急促的聲音。
一個穿軍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分開人群，大步流星沖了進來。
「爸爸！」
小女孩尖叫一聲，跳起來就朝那男人撲過去。
陸星：「……」
爸爸？
陸星嘴角又抽了抽……
不是說小狗是你唯一的家人嗎？臥槽，原來你有爸爸啊？
那軍官把小女孩抱起來，又親又摟，眼眶子都紅了。
「列娜！我的列娜！」
陸星又看了眼這軍官的軍銜，團長？
他徹底懵了，這什麼情況？
不是，這老瓦託付的……怎麼還是個團長的閨女？！
……
營房裡。
團長索博伊洛特親自給陸星倒了杯茶，列娜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所以……」陸星接過茶，猛地灌了一口，「老瓦是你派出去的？」
索博伊洛特點點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又看了眼列娜：「她……是我的女兒。」
他頓了頓，小聲補一句：「私生女……」
「哦！」陸星點頭。
「戰爭爆發的時候，她和她的母親被困在紅荔鎮。」
「就她們孤兒寡母，也不可能逃出來。」
索博伊洛特聲音漸漸低沉下去。
「我也脫不開身，就派瓦吉姆帶人去接應。」
「原來如此……」陸星又點頭。
「只有列娜一個人？她母親呢？瓦吉姆呢？」
陸星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了老瓦，想起了他死在自己懷裡的樣子……
「老瓦交給我的時候，就只有列娜了，老瓦也不在了……」
陸星的話仿佛觸碰到了列娜某個敏感的開關。
她的眼淚頓時像珍珠一樣，不斷灑落。
胸膛也開始一抽一抽，紅著眼哽咽著。
索博伊洛特的臉也僵住了。
他緩緩放下茶杯，從椅子上滑下來，雙膝跪地，雙手合十。
嘴裡開始嘰里咕嚕地念叨。
陸星豎起耳朵聽了兩句。
大概是在為瓦吉姆和列娜的母親祈福。
什麼上帝啊，天堂啊，安息啊之類的詞兒。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情複雜。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也是他第一次開槍殺人。
他也第一次希望這些祈福和禱告，能真的有用……
過了好一會兒，索博伊洛特才從地上站起來。
眼圈紅紅的，但臉色已經恢復成軍人的冷硬，又摸了摸列娜的小腦袋。
「謝謝你，陸星！」
「客氣！」陸星擺擺手，臉上堆砌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隨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錢。
老瓦臨死前給他的那一把鈔票。
他仔細數了數，結果發現，這票子看起來很多，其實折合下來，才大概三百歐……
再看看自己這一身破破爛爛、又是血又是土的樣子。
草！
怎麼能才三百歐呢？
自己差點把命撂在那兒，就值三百歐？玩吶？！
陸星苦笑一下，把錢揣回去，起身準備走人。
「等等！」
索博伊洛特叫住他，陸星下意識回頭。
索博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
「拿著！」
陸星接過來，打開一看。
臥槽！拿手指頭輕輕一撥，全是大面額歐元……
數了數，兩千歐！
陸星看看錢，又看看索博。
「這原本是給瓦吉姆的。」
索博伊洛特靠在桌邊，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但他死了，你又把列娜帶了回來，所以給你了。」
陸星還沒來得及說謝。
索博伊洛特又開口了。
「陸星？」
「嗯？」
「要不要跟著我干？」
他指了指陸星手裡的信封。
「你能賺到錢的，將比這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