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周詩雨低聲呢喃一句:「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為什麼...為什麼是這個名字?」
康喻白:「???」
我特麼怎麼知道是這個名字!
你問我,我特麼問誰去啊?
我總不能把詩神從棺材板里拉起來問問,喂,蘇詩神,你這首詞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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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他都得把自己按在棺材板里去!
雖然康喻白也不知道,但...也不妨礙他胡編亂造啊!
他垂眸,渾身上下一股悲傷的氣息瀰漫,聲音低沉,又幽幽傳入周詩雨耳中。
「那一夜...奴才夢回江城...」
「舊時月色,故人重重,一切都如記憶中那般模樣,歷歷在目,恍若昨日。」
「乙卯不過是記憶中的哪一年,她還在奴才記憶中,男耕女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待奴才夢醒時分,才恍然發覺,斯人已逝,唯有斷腸。」
我特麼真是個天才!
康喻白都不得不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點個讚!
只是臉上都還帶著一副『斷腸人在天涯』的悲傷情緒。
「嗚嗚嗚。」
輕輕的抽泣聲在宮殿內四周幽幽傳來。
康喻白轉頭看去,只見穿著宮裝的小宮女眼睛紅著,捂著嘴,抽泣聲從角落響起。
不知道的還特麼以為鬧鬼了!
康喻白:「......」
至於嘛?至於嘛!
不過想想,也是正常的,這可是詩神的詞啊!
還是千古第一悼詞!
老祖宗的含金量還在上升啊!
周詩雨站在一邊,穿堂風呼嘯而過,她一系白色月白綾羅襦裙輕輕曳動,裙擺上的細碎蘭草紋仿佛在風中微微顫動。
她的眼眶也紅著,就這麼站在中間。
看向康喻白的眼中,已經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那股愧疚之色,不用看都能感覺到。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他寫一首相思的詩詞,或許...他就不會想起這段悲慘的往事。
如果不是自己,他是不是就不會寫出來了?
這一刻,她心中的愧疚溢於表面。
一個能寫出『十年生死兩茫茫』的人,是經歷了什麼才來當個太監的?
他不明白該,他也不理解。
「他...他原來經歷過那樣的離別...」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鑽進腦海,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疼惜。
鬼使神差地,她向前挪了半步,似乎想離那哥被悲傷包裹的身影更近一些。
可腳步剛動,她又倉促地停住,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只悄悄攥緊了袖口。
她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往日裡,她是驕縱的公主,習武騎射,叱吒演武場,何曾為誰筆下的一段文字,為誰眼中一抹沉痛而如此心緒不寧?
可此刻,面對這個跪坐在光影里、渾身散發著哀傷氣息的小太監,她第一次嘗到了小鹿亂撞的滋味,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康喻白也有些懵逼,他都叫了她好幾聲了,愣是沒有回應。
這小丫頭,在想什麼呢?
當然,康喻白也並不知道,在周詩雨的心中,已經幻想了一出生離死別,愛而不得的神秘過往。
要是讓他知道,他除了無語還是無語!
「啊?哦哦哦,怎麼了?」
周詩雨突然回過神來,見到康喻白在自己面前,伸手在自己眼前晃著。
距離...很近。
近到...他呼吸聲都能聽到。
呼出的熱氣撲在自己臉上,痒痒的。
騰的一下,周詩雨的臉色瞬間就紅了。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大段對白。
見到這一幕,康喻白的心中也鬆了一口氣,好,好啊!
看現在這情況,他也不需要想辦法留在臨安宮了,甚至,用不了兩天,周詩雨甚至都會主動來找自己了。
只不過嘛...他還是低估了詩神的含金量!
畢竟這詩放在現代,隨便問一個人,大概率只記得幾句,全詞可能都想不起來。
可這是哪裡?
這是古代啊!
但凡有點學識的,那都是很牛逼的人物,更別說,他這麼有學識,居然還是個太監的反差,那就更讓人...迷茫了。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急促而雜沓的腳步聲,以及太監尖細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
話音剛落,周太元便已經大步踏入,玄色龍袍的下擺因快步而行微微揚起!
周太元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他死死盯著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文字,每一個字都仿佛還帶著文脈長河的歷史份量!
「詩雨!」
周太元先喚了一聲女兒,見她無恙,才將灼熱的目光投向康喻白。
「康喻白,這...這文脈顯聖,又是因你之詞?」
康喻白迅速伏地:「奴才惶恐。」
「方才公主命奴才以相思為題賦詩,奴才...奴才一時情動,憶及往事,拙作竟再引文脈異動,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
周太元重複了一遍,臉上卻毫無怒意,反而上前幾步,親手將康喻白扶起,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你何罪之有?一夜之間,兩度引動文脈!此乃天佑大乾,文道復興之兆!」
「詩雨,你聽到了嗎?」
「看到了嗎?此等千古絕唱,竟出自你宮中一個侍讀太監之手!」
「父皇為你選的這個侍讀太監,如何?」
周詩雨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看著父皇眼中毫不掩飾的激賞,她抿了抿唇,有些嬌憨的說道:「父皇,他才不是什麼太監。」
康喻白:「???」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子裡就自動冒出來一句話。
爹地呀,他才不是什麼窮小子...
周太元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片刻,下意識看了看康喻白的褲襠。
不是什麼太監?那他是什麼?
這句話直接給周太元腦子乾死機了。
算了,不重要。
周太元卻只是愣了一瞬,隨即朗聲大笑,只當是女兒家言語間的嬌嗔與意氣。
「詩雨啊詩雨,你這話說的...康喻白確是太監之身,可其胸中才情,早已超脫形骸之限!莫要以常理度之。」
「這樣吧...你那儒學老師學了一輩子,也未曾有過一次喚醒文脈,簡直就是浪得虛名!」
「從今天開始,康公公,你便代人臨安公主的老師。」
說完,他又想了想,康喻白能寫出來以工代賑,怕是對朝堂之見也有一定見解...
「你隨朕上朝,上朝結束之後,你便過來教導臨安公主,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