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康子榮升廠公!


  曹榮忠,他並不懷疑。

  事實上,在他們回宮之前,曹榮忠就已經派人將現場情況快馬加鞭送回了皇宮。

  也就是說,皇帝,比他們更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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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皇帝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劉瑾提督東廠十載,朕予他權柄,是望他肅清朝野暗流。」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盛公公:「傳朕口諭,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瑾,馭下不嚴、失察致亂,致使東廠逆賊襲擾公主儀仗,驚駕公主!」

  「即日起革去東廠提督之職,暫留司禮監掌印,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府邸半步!」

  「東廠一應事務,暫由小康子兼理,徹查今日落雁坡伏擊之案,凡涉事者,無論職級,一律緝拿詔獄,嚴刑勘問。」

  「小康子護駕有功,負傷不退,忠勇可嘉,著升為司禮監隨堂太監,賜黃金百兩、南海珍珠一斛,准休沐十日!」

  「傷愈後入臨安宮隨侍公主讀書,兼協理文淵閣編撰事宜。」

  周太元的心中也是微沉。

  事實上,他並不想把東廠這個職權交給康喻白的。

  可無論是捨身保護公主,還是如今的情況,他也沒辦法交給其他人。

  作為皇帝,要賞罰分明。

  如果連他都做不到賞罰分明,那下面也大概會亂了!

  再說了,劉瑾襲擊公主儀仗,這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說得不好聽一點,他現在的處境是...皇權天下,可不是他那時候的人民說了算。

  證據?

  不需要的。

  只要皇帝懷疑就可以了!

  「奴才叩謝陛下隆恩,必竭盡駑鈍,以報天恩。」

  周太元微微頷首,擺手道:「退下吧,好生養傷。」

  ......

  康喻白長吐出一口氣,他的謀劃也算是成功了。

  雖說劉瑾還沒有徹底倒台,但失去了東廠作為依仗的他,還能蹦躂起來?

  不過嘛,話說回來,劉瑾經營東廠多年,儘管自己成了東廠廠公,可實際上對東廠的掌控又有多少呢?

  至少,東廠的十三太保,還有核心層,全都是他劉瑾的人。

  要清除劉瑾的黨羽,也是個不小的工作量!

  「康公公。」

  身側攙扶的小太監低聲提醒:「轎輦已備好,是直接回府,還是先去太醫院換藥?」

  康喻白抬眼,長吐出一口氣:「回府。」

  如果自己現在去東廠...恐怕會引起皇帝老兒的警惕性。

  畢竟一個小太監成為東廠廠公,第一件事就是去東廠...這不就是在說他野心大嘛!

  甚至...都還會懷疑今天的事情,是不是自己在背後操作。

  儘管從明面上看起來,他一個小太監沒有能操作的空間。

  康喻白乘著轎輦回到皇帝新賜的府邸時,差不多才中午。

  府門雖不算恢弘,卻也清淨雅致。

  門楣上康府二字墨跡未乾,顯然是內務府匆匆掛上的。

  他由兩名小太監攙扶著踏入前院,還未站定,一道纖細身影便從廊下急急奔來。

  玉腰奴換了身素淨的藕荷色衣裙,髮髻簡單挽起,臉上脂粉盡褪,只餘下天生的清麗。

  此刻她眼圈微紅,見康喻白背後洇出的血跡和蒼白臉色,腳步頓時僵住,聲音發顫:「公...公子...您怎麼傷得這麼重...」

  她看著康喻白身上的服裝,腦子都懵了。

  太...太監...

  不是,這對嗎?

  她新主子是個太監?!

  康喻白看她愣在當場,倒也沒在意,只擺了擺手:「扶我進去歇著。」

  玉腰奴這才回神,趕緊上前,小心翼翼扶著他往正屋走。

  她雖在風月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未見過太監有這般氣度。

  她心裡亂得很,一邊是恐懼,一邊又莫名生出一絲慶幸,至少這位新主子,似乎不是為了她的身體!

  她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知道為什麼又有些可惜。

  她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心裡很亂。

  按理說,她這種花魁想要出來,起碼也得給贖金,把自己的賣身契拿回來。

  有了賣身契之後,才能去官府解除她的奴籍。

  可這位太監...呃...公子,就直接把她給帶出來了!

  「哦哦,是。」

  ......

  與此同時,東廠之內。

  劉瑾接到旨意時,正盤坐在內堂的蒲團上,面前香爐青煙裊裊。

  盛公公尖細的嗓音落下最後一個字,堂內死寂一片。

  劉瑾緩緩抬起眼皮,臉上紅腫未消的指痕在昏暗燭光下更顯猙獰。

  他沒有跪地接旨,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嘴角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向上扯動,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革去東廠提督之職...暫留司禮監掌印...閉門思過...」

  他喃喃重複,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陰冷的寒意!

  「陛下...聖明...」

  盛公公垂手而立,臉上依舊古井無波,仿佛只是傳了道尋常口諭。

  「劉公公,陛下念你多年辛勞,此番只是小懲大誡。望你靜心思過,莫要再行差踏錯。」

  「靜心思過?」

  劉瑾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喑啞:「盛公公,你我都是伺候陛下幾十年的老人了,這話...你自己信麼?」

  他慢慢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越過盛公公,看向堂外陰沉的天色。

  「東廠...那是雜家十年的心血,是陛下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如今陛下要把這刀交給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

  盛公公眼觀鼻,鼻觀心,不予置評。

  劉瑾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踱步到窗前,背對著盛公公,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平靜。

  「盛公公,替雜家回稟陛下。」

  「老奴...領旨謝恩,定當閉門思過。」

  「雜家累了,盛公公請回吧。」

  盛公公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退去。

  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劉瑾依舊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良久,他低低開口,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

  「康喻白...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捨身護主?負傷不退?呵...」

  「你以為,拿走東廠,就贏了?」

  他緩緩抬起手,眼神之中,殺意沸騰!

  「東廠上下,從理刑百戶到最底層的番役,哪個不是雜家一手提拔?」

  「哪個身上沒沾著雜家給的血?」

  「十三太保還有十二個。」

  「厲鬼失手被擒,黃蜂和鐵算盤可還活得好好的。」

  「你以為陛下一道旨意,他們就會聽你的?」

  「東廠...從來不是一塊官印,一座衙門!」

  「康喻白,雜家倒要看看,你這個空降的廠公,怎麼坐穩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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