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勉強與我為妾
「姑娘，今兒是您正式定下親事的日子，您當真不想瞧瞧去？」
趙明疏倏地睜開眼，猛地吐息幾口，而後迅速起身環視四周。
這是她父親亡故時上京請叔父幫忙議親時暫居的院子，手邊侍弄花草的，正是昨日裡為掩護她從山匪手下脫困跳崖的青芃。
趙明疏一時間壓不住情緒，眼淚斷線的珠子般滾了下來，直至感受到青芃給她擦眼淚時手上的溫熱，才總算相信自己竟重回了定親這日。
父母亡故後，她應父親遺願上京尋叔父為自己議親，叔父為了謀奪她父親的遺產，半月前選了個寒門學子預備為她訂下婚約。
本想著靠拿捏這學子的仕途逼趙明疏交出嫁妝，卻不想第二日放榜，寒門子竟成了探花郎，一家人便只接手了族產，歇了對她嫁妝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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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疏前世以為自己是脫離了苦海，如今看，不過是方脫樊籠，又入羅網。
趙明疏抓住青芃在她臉上拭淚的手，定了定情緒道：「去。」
帶著丫鬟，趙明疏腳下生風，今日就算她在顏廷序面前扮作痴兒，也絕不再嫁那欺世盜名的綠王八！
穿過一處花園，趙明疏遠遠看見一身上打著補丁的青衫男子，頗有幾分傲氣地向她的叔母拱手：「趙夫人，您口中的族兄雖身前為正三品按察使，可如今已經身故，又無親子，他的女兒如何是小生的良配？」
如今少年的聲音還青澀，趙明疏仍一耳聽出，這便是前世她相敬如賓的枕邊人——顏廷序！
前世，顏廷序上京時便開始和趙家商議婚事，科考前，全憑趙明疏的資助才在京城遊刃有餘。
今日，更是歡喜地定下了與自己的婚期，如今這般推拒、渾身通是為官做宰的倨傲之氣，怕是也如她一般重生了。
她承認，顏廷序生了副好相貌又極善八股，擔得起探花郎的名頭。
可若非趙明疏前世幾次獻策、將自己的詩稿屬了顏廷序的名字，顏廷序如何能一步一步爬到當朝宰府的位置？
想起死如喪鐘般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趙明疏恨極了眼前這個連殺妻都要假手與人的爛人。
計謀是瑤娘的、動手的是他母親，他便站在那兒看著，不染鮮血，縱容一切暴行，接收所有碩果。
既然重生，她定要將這假清高之人從陰溝里拖出來，讓他名實俱空、萬劫不復！
「這次科考，小生必定登科，若要議親，也該是夫人您親女才是。」
趙明疏囁嚅的嘴唇動了動，臉色煞白如紙。
叔母膝下只有趙書瑤一女，莫不就是前世的瑤娘？
可前世趙書瑤分明嫁去了江南，她死前三個月趙書瑤才剛剛去世……
想起自己那眼高於頂的堂妹，趙明疏腦海中翻出來個荒唐的念頭：背夫偷情、假死脫身！
趙陳氏的目光暗了暗，臉色當即愣了下來：「顏世侄這是什麼話？你一介白身，若無短處，官家女子為何要與你定親。」
「若非父親亡故，你以為你配得上按察使家的姑娘？」
顏廷序端著一副文人風骨，也不氣惱，拂了衣擺對道：「夫人既嫌我一介白身，那不妨等明日放榜後小生再登門拜訪。」
顏廷序轉身欲走，正巧與呆愣在原地的趙明疏打了個照面，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女子婚事本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有叔母相看，為何還要出來。」
「我竟沒發現，你還是個姑娘時便如此愛出風頭、不知羞恥了。」
趙明疏握拳的右手緊了又緊，撐著身子不願讓顏廷序看出異樣，便給了身側青芃一個眼神。
青芃瞭然，走向顏廷序面前，一個乾淨利落的巴掌就抽了過去。
顏廷序右臉一陣抽痛，一臉茫然的看向趙明疏。
壓下剛剛身死的恐懼，趙明疏端出一副貴女氣派：「公子慎言，這裡是趙家後院，我為趙家女眷，路過實屬正常。」
「倒是公子，若真為君子，便該在前院和叔母議事，怎可為了討好權貴主動走到後院來。」
前世，顏廷序一心攀附趙家女，想也沒想就來了後院，今生偏給他重生到了此時，惹得此毒婦嘲笑。
雖然理虧，但顏廷序最仍卻不肯告饒：「牙尖嘴利，女子行事當以乖順謙和，幸得今日小生謝絕了趙夫人，姑娘的行徑，若要入府，也不過是個妾室。」
這次不用趙明疏說，青芃又一個巴掌扇在了顏廷序的左臉上：「我們姑娘是好人家的女兒，哪裡來的登徒子張口閉口讓我們姑娘與你為妾！」
「何況你個酸丁何時有府，若非我家姑娘姿助，你如何住得起天字一號房？」
顏廷序到底是個男子，趙明疏怕青芃吃虧，立刻將話頭轉向趙陳氏：「明疏愚笨，不知京中貴女被外男欺辱竟是尋常事，連親叔母都不為明疏說句公道話。」
趙陳氏本就不滿顏廷序這個白丁揚言要娶自己的女兒，這會兒正好以趙明疏為由向顏廷序發難：「明疏這是哪裡的話，此人出身貧賤卻心裡天高，實在不堪為你的良配，改日叔母再給你尋。」
趙陳氏並不關心明疏的婚事，換人也不過再選個白身，這樣才好拿捏、好騙趙明疏乖乖交出家財。
「來人，將顏公子請出去！」
還不等家丁上前，顏廷序後退一步道：「夫人不必，小生今日本就還欲前往元先生家拜會，便自請離開，明日再登門，夫人擺酒迎接時，萬不要再讓這娼……堂兄之女出現在小生面前。」，而後拂袖轉身闊步離去。
娼字一出，趙明疏渾身血液倒流，滿目猩紅。
瞧出趙明疏的疲態，青芃忙上前將人扶住：「姑娘別因這狂悖之徒氣惱，奴婢扶姑娘回去歇著吧。」
深呼吸兩下，趙明疏撐起來身子道：「不，陪我換身月白色衣裙，我們出府，往元先生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