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得縣主,錄嫁妝!
看著趙明疏雙手高舉過頭頂,鄭重接過懿旨,一旁的顏廷序眼中儘是驚愕。
前世,太后不是死了嗎?
趙明疏一個只知吟詩作對的深院婦人,不過去了趟佛寺,竟搖身成了太后的救命恩人?
該不會……
不等顏廷序深想,只見趙明疏又朝皇宮的方向拜了拜,便起身對老太太道:「祖母,有太后金口為證,孫女在禪堂是救駕的,並非與人苟且。」
「如此,祖母還是執意要孫女予妹夫為妾嗎?」
老太太心下一驚,瞧著趙明疏身後那殺神黑如鍋底的臉色,忙道:「自是不必,想來是那車夫瞧明疏你性子軟,存心污衊,祖母也是被人蒙蔽,明疏不會怨懟祖母吧。」
趙明疏笑意不達眼底:「孫女不敢,只望叔母日後能約束好府內下人,畢竟孫女也不是此次都有太后護著的。」
趙陳氏咬著牙應承:「明疏莫怪,叔母一會兒就去將這刁奴一家都發賣了,以儆效尤。」
不過是一家子賤奴,若趙明疏深究,她便直接讓人將這一家全都勒死謊稱畏罪自盡,定不會將火燒到自己身上。
趙明疏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再糾纏,轉而對蕭弋道:「勞煩將軍今日走一趟了,不過臣女還有一事相求。」
「今日,臣女的嫁妝已經跟著商隊從江南到了京城,想請將軍帶人幫臣女盤點一番,列個單子送去宮裡,以供太后娘娘隨時從我這兒調取,睹物思人。」
聞言,趙陳氏的眼睛倏地睜大,趙書瑤更是急得直晃老太太的胳膊。
這嫁妝單子若是在太后跟前過了明路,他們還如何徐徐圖之?
「胡鬧!」老太太一臉慍怒,又端出一副長輩架勢指責:「明疏,太后娘娘千金鳳體,哪有功夫瞧你一個小丫頭的嫁妝。」
「你救駕有功便敢對太后娘娘挾恩圖報了嗎?」
趙明疏剛要反駁,就見沉默許久的蕭弋忽然開口:「本將在太后身邊長大,親眼看過太后如何思念縣主之母,縣主有如此孝心,是好事才對。」
「老太太若不信,可要同我一同入宮問問太后?」
老太太被折了面子,臉色陰沉,卻也不敢再刁難。
蕭弋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趙明疏,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此事,本將應下了。」
趙明疏微微頷首,屈膝行禮:「多謝將軍。」
話畢,她再不顧身後眾人各異的臉色,帶著蕭弋直奔角門而去。
一推門,江南來的商隊已然等著了。
蕭弋揮揮手,身後跟著送賞的太監一字排開。
一人取物、一人唱名、一人錄冊。
「江南綢緞莊、京郊熟田三百、赤金頭面、碼頭貨棧兩座、和田暖玉……」
太監每唱一句,趙書瑤的眼睛就紅一分。
一旁趙陳氏的臉色也陰沉的嚇人,卻也只得瞧著太監們將東西一箱一箱地往趙明疏暫住的小院搬去。
未免這幾人再動心思,趙明疏隨口與一公公搭話:「總管,您在宮中多年,想來這些物件,過了手就識得真假吧。」
那公公忙揚著笑臉:「縣主說的是,為主子做事,總得有點功夫。」
說著,那公公似乎明白了什麼,忽然升高了音調:「縣主的東西啊,件件為真!」
趙明疏滿意的給那公公塞了謝銀。
打今兒起,她的嫁妝少不得也換不得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唱名的太監嗓子都啞了,終於將這六十台嫁妝清點完畢。
錄冊的太監旋即送上三張明細,密密麻麻,晃得趙書瑤眼暈。
還不等趙書瑤緩過神來,就聽蕭弋又道:「這單子本將稍後便入宮獻給太后,日後,若縣主有委屈,只管遞摺子入宮請大娘娘做主。」
趙陳氏身形晃了晃,還是身旁的丫鬟小聲開解:「夫人不必憂心。」
「如今明疏姑娘在太后娘娘身邊是紅人,我們動不得。」
「可再睹物思人也有膩煩的一天,屆時,這單子只能在太后的庫房吃灰,我們再動,明疏姑娘又能如何?」
有了這話,趙陳氏心中安慰不少,漸漸直了腰身,剛想裝作賢良替趙明疏謝過蕭弋,不想蕭弋連眼神都不肯分給她,繼續側著頭與趙明疏說話。
「對了,明日瓊林宴,縣主如今有爵位在身,是可以參加的。」
他是外男,不好總上趙府的門,若想多與趙明疏親近,就只能將人哄出去。
怕趙明疏推諉,蕭弋忙補了個謊:「太后思念縣主,你去,正好與太后多親近。」
趙明疏點頭應下,她得太后冊封縣主,本就該親自謝恩。
得了趙明疏應承,蕭弋忙讓尋了個由頭離開。
他不善撒謊,只怕繼續留著,說多了讓趙明疏看出端倪。
蕭弋一走,眾人終於松泛下來。
趙書瑤紅著眼睛,話裡帶酸:「堂姐防家裡人如防賊一般,瞧著倒是與那殺神更親近些。」
趙明疏懶得與這蠢貨爭辯,隨口懟道:「堂妹慎言,蕭將軍官拜一品,若讓外人聽了去,仔細耽誤了叔父的仕途。」
一旁,默了許久的顏廷序終於出聲:「書瑤不過是想你多顧些姐妹之情,你何必如此嚇她?」
「況且,蕭弋行事狠厲,你本不該與他交往。」
趙明疏嗤笑一聲:「我是趙家女,如何行事與你何干?」
「顏公子難不成還在做我給你當妾的美夢?」
顏廷序擰著眉,只當是趙明疏在泄不能給他做正妻的憤,便想著暫且忍下。
等他這一世再爬上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趙明疏也就該明白,即便給他做妾,也是抬舉她了。
見幾人沒了話,趙明疏心情大好,拜別了祖母就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趙明疏剛上京時,趙陳氏只想著將她早早的打發出去,故而只給她分了個僻靜小院。
彎彎繞繞的走過來,只見一清秀丫鬟正在院中侍弄花草,眼睛卻時不時的往院門處瞟。
見趙明疏一進來,那丫頭忙一臉愁容地迎了上去。
「姑娘,您受委屈了,您失了清白,做妾也是沒法子的事。」
「不過奴婢聽聞,那公子才學斐然、相貌出眾,將來必定大有前程,您雖為妾,也斷不會吃苦。」
「奴婢愚鈍,不論姑娘前程如何,都願侍奉姑娘左右。」
趙明疏就近找了把藤椅坐下,撐著腦袋看著眉目含春的繪秋。
前世差一步做了姨娘的人,竟然如今就有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