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探花不過繡花枕頭!


  趙書瑤聲線顫動道:「臣、臣女並未有意不報,只是第一次入宮……實在不識得常嬤嬤。」

  「方才,臣女見長公主如此篤定,還以為那接我們入宮的常嬤嬤是旁人扮的,這才不敢出聲。」

  如此說來,竟是誤會一場。

  趙明疏又未曾受傷,此事便可大可小了。

  見此,趙明疏卻忽然向太后拜了拜道:「如此說來,今日之事,還是臣女堂妹怯懦的過失。」

  「若不然,只要她說出口,是真是假,長公主殿下定會公斷。」

  禾丰神色一滯,心中一喜,瞬間接過趙明疏遞的話頭:「縣主說的是,若有人直言,兒臣又怎敢擅專?」

  眼瞧著自己被髒水潑了個滿身,趙書瑤忙帶著哭腔膝行兩步上前:「堂姐,書瑤是無心的。」

  「你我都是趙氏女,你又未曾受傷,不如此事就此罷了,待歸家後……」

  趙明疏哪肯輕易放了她,直接打斷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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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書瑤方才並未替臣女解釋,但臣女卻不得不為書瑤求個情面。」

  「請太后念在書瑤這無心的份兒上,只小懲一番就是。」

  太后的目光略抬了抬,越發覺得趙明疏這睚眥必報的性子,像極了當年砸了庶妹院中馬蜂窩的婉珍,也便順了她心意。

  「既是苦主替你求了請,那就只罰你回去後在家中禁足一月,再有常嬤嬤每三日去為你講一次規矩。」

  如此,的確算不得重罰。

  但被太后欽點的沒規矩,趙書瑤還是京中第一份兒。

  趙書瑤扯著袖子,惡狠狠地瞪了趙明疏一眼,脹紅著臉謝了恩。

  這趙明疏分明是故意磋磨她,如此小事,她竟要小懲,說不準太后原就沒想著要罰!

  斷完了官司,太后和皇帝終於走到上首,落了坐,皇帝方道一聲:「平身。」

  「謝陛下。」

  眾人紛紛起身入座。

  隨著眾人坐定,今兒的瓊林宴方算開宴,押宴官一聲高唱後,禮官誦讀賀文,而後御筆親提「登峰」二字,由新科學子們斗詩爭輝。

  宴席上,顏廷序的臉色終於有所緩和。

  上一世,元先生提前一日為他指點了三篇詩文,瓊林宴上學子們又推舉他第一個題詩,他不過是照著準備好的念出,便惹得眾人讚嘆、皇帝青眼。

  而今,雖沒了元先生,但詩文他卻仍記得,只消念出……

  一炷香燃盡,顏廷序剛欲起身,一旁的謝狀元便走到中央,拋出一首絕句,雖不是絕世佳作,也稱得上驚艷。

  顏廷序的手緊了緊,心中卻不斷安慰自己。

  不過是俗物,即便搶了先機,也只是他的墊腳石罷了。

  但此時他也再顧不得孤傲,先搶了榜眼一步站了起來。

  他剛欲開口,卻忽見一人匆忙走入席間。

  蕭弋今兒穿了身緋紅色盤領繡獅常服,收斂了步態,跪下見禮:「請陛下、太后娘娘聖安。」

  皇帝不顧顏廷序的窘迫,隨口與蕭弋寒暄:「起來吧,怎麼來得這麼晚?」

  蕭弋狀若無意地瞥了眼趙明疏,壓了壓嗓子,朗聲開口。

  「臣自知粗鄙,不會作詩,卻也想為瓊林宴添些彩,便請人快馬,在陛下題字後疾馳去了幾位頗有名望的先生家中,請了幾首詩來,一併欣賞。」

  說完,蕭弋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幼時,太后為幫他啟蒙花了不少心思,可流水一樣的師父進門,不出三天就都被他氣得鬍子都豎了起來,寧肯抗旨也再不教了。

  如今到了用學問的時候,腹中沒什麼墨水,他又做不出冒用他人詩句的事。

  便只能討個巧,一個個先師父的門無賴地求上去,作首詩給他念一念。

  太后揉著腦袋,想也知道那幾位先生今日定遭了殃,無奈地擺擺手讓蕭弋趕緊。

  蕭弋挺了挺,看向趙明疏的方向,僵硬地點了頭,而後讓侍從一張張地將詩作呈上來。

  每念一首,席上一片掌聲,顏廷序的臉色也陰沉一分。

  「這最後壓軸的一首,是元誠先生的。」

  顏廷序聞言,心裡咯噔一聲,耳邊爆出嗡鳴。

  只見面前蕭弋的嘴張張合合,眾人似乎十分欣賞的恭維,連聖上都多了三分笑意。

  直到又一會兒讚嘆終了,他才聽見有人喚他:「顏探花,怎麼愣神了?你方才不是也做了一首正要念呢?」

  顏廷序終於回神,抱著僥倖再次念出了前世的詩句。

  霎時,滿堂寂靜。

  良久,終於有進士乾笑了兩聲解圍:「顏探花想是素來仰慕元先生風姿,一首絕句,倒有三分神韻。」

  顏廷序指節捏得嘎吱作響,臉色發白,卻只能勉強應下:「正是。」

  隨著顏廷序再度坐下,稀碎的議論也鑽入耳中。

  「還仰慕,抄襲竟也說得這麼好聽。」

  「是啊,摘了兩句元先生的詩,又堆些破爛上去,便是他的了。」

  最狠的還得是禾豐長公主那句:「這哪裡是探花,我看分明是繡花……枕頭!」

  聞言,趙明疏嗆了口茶水,輕咳了兩聲。

  上一世,顏廷序提前做了三首詩呈給元先生,元先生嫌他的詩無神,各改了兩句。

  如今,這兩句元先生自己用了,顏廷序竟還敢念出來!

  「安和縣主這是也覺得可笑?」禾豐長公主忽地轉頭向趙明疏發問。

  趙明疏礙著太后對自己的看法,輕刺了句:「許是探花的才學不在詩詞上吧。」

  話落,趙明疏一抬頭就對上了兩道怨毒的目光,她只當不知,轉頭與太后閒話。

  滿堂議論漸漸平息,餘下進士依次進獻,有顏廷序前車之鑑的笑話,眾人都分外小心,再無出彩佳作。

  歌舞、酒膳,一項一項傳著,鬧到了申初。

  太后皇上恩賞,允眾人游御園。

  趙明疏怕招惹麻煩,轉頭與太后道:「大娘娘昨日受驚,晚間可睡得安穩?明疏想多陪大娘娘一會兒。」

  太后剛欲開口,抬頭就見蕭弋站在男席擠眉弄眼,嘆了口氣,還是妥協道:「無妨,太醫都看過了。」

  「你年歲輕,還是多出去逛逛。」

  趙明疏低眉應承一聲「是」,轉身離了席。

  御園春光正好,京中宗室貴女大多相識,三兩湊在一起,笑語閒談。

  趙明疏怕再起爭執放緩腳步,獨自逛到一假山處。

  正撞見顏廷序遞了條帕子給趙書瑤擦淚。

  見趙明疏過來,顏廷序冷聲道:「你害書瑤至此,還又何顏面出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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