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元先生崩潰,西北的風可吹厚了你的臉皮?
見茂淑實在難纏,趙明疏高聲喊道:「郡主的意思我不明白,丹青不是您除了銀子從我手下贖走,要給她自由身的嗎?」
「如今怨我將人放走,是想我將人帶回來,送去郡主府上為奴婢的嗎?」
趙明疏這聲在人來人往的城門口格外清脆,四周人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茂淑放了丹青,是她在這場風波里搏出的唯一一點好名聲,也因著這個,方有零星幾人願意相信茂淑無辜,可眼下若是推翻了……
看著對面趙明疏故作無辜模樣,茂淑咬著唇強扯出個笑臉道:「縣主誤會了。」
「只是這人也算是我救的,就是走也總該和我打一聲招呼吧,她走得這般輕快,我難免寒心不是?」
「是該如此。」趙明疏嘆了口氣道:「不過也不怪她,雖說那戶部郎中及其妹已經伏法,但到底在京城還有其他親族,丹青孤苦一人,心裡實在是怕得緊,這才早早離開。」
「想來,郡主也能體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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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淑咬著牙道:「自然。」
見茂淑通情達理,二人並未爭吵,沒了熱鬧,眾人不多時也便散去。
茂淑方才又低聲道:「一個孤女、一個莽夫,除了太后你們可還有旁的依靠?」
「放心,你們再得意不了多久了。」
說罷,茂淑便逕自轉身離開。
趙明疏蹙著眉頭道:「這是……對太后娘娘有圖謀?」
蕭弋寬慰道:「明日我再去宮裡一趟,此次戶部郎中之事與朝中多出都有牽連,陛下所廢心力不少,連日身體抱恙,有些事,我怕要與太后娘娘早些準備了。」
趙明疏瞭然地點了點頭,忽而想起茂淑的那句「莽夫」。
瓊林宴上,蕭弋請了京中數位名家詩詞,足見其心中嚮往,她曾許諾為蕭弋請元先生為師,這次次不湊巧,竟然拖到了今日。
轉頭與蕭弋道:「茂淑的話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正巧將軍下午無事,我與將軍備些禮品去元先生府上吧。」
一聽元先生之名,蕭弋眼睛瞬間瞪大。
明疏怎地還記得元先生這事?
蕭弋原不將茂淑的挑釁之語放在眼裡,如今再抬頭看去,只覺得牙根都癢得緊。
瞧著蕭弋面色不佳,趙明疏只當他欣喜過了頭,柔聲安慰:「元先生雖嚴肅,卻並非苛刻之人,元先生既與家父許諾過一個願望,定然是會悉心教導你的。」
蕭弋扯著嘴僵硬的笑了笑,只憑著他幼時的混帳,別說恩情了,便是甚至也未必能讓元老頭給他個好臉色。
「縣主。」蕭弋盡力轉圜:「我們未與天生提前招呼,還是……」
趙明疏輕笑了笑:「無妨,先去看看,若見不得改日就是。」
見趙明疏態度,蕭弋總不能主動將舊時的混帳事翻出來,只得由著趙明疏拉著從城門跑回新宅備禮,又匆匆往元先生府里去。
這一道,蕭弋只盼著有手下兵丁與自己碰見,隨便編個什麼藉口將自己帶走,卻不想順順噹噹地到了元宅大門。
時別兩月,趙明疏再度叩響宅門。
宅門略開了個小縫,李僕婦先瞧見了前面的趙明疏,剛將門打開,又看見身後的蕭弋,眼角不住地抽搐。
偏趙明疏還一無所知,自顧自遞上禮物道:「嬤嬤,元先生今兒可在家?明疏意欲拜訪。」
一頭是恩人的女兒,一頭是滔天的混帳,李僕婦在門口掙扎許久,終還是可憐明疏,將二人放了進來。
「元先生正在院中品茶,姑娘獨自去便是。」
說罷,李僕婦帶著禮物便去了庫房,蕭弋也想在外頭候著,卻聽趙明疏說:「即是拜師,又哪有不露面的道理?」,硬是拉著進了院子。
一入住院,元誠正背對二人坐著,趙明疏輕聲開口道:「先生安好,我是趙維楨之女趙明疏,今兒特來拜會先生。」
元誠並未回頭,只飲了口茶道:「縣主的事我在宅中也聽了一耳,你日子艱難,除卻昔日一諾,若有旁的,也可支誨我府一聲。」
二人又閒談了兩句,眼見著元誠耐心即將耗盡,趙明疏終是拐到了正題:「今日來尋先生,的確是有一事相求。」
「我有一未婚夫婿,仰慕先生才學,願拜先生為師。」
太后婚賜的高調,加上元誠本就留意著趙明疏,自然也知她那未婚夫婿姓甚名誰。
於是元誠僵硬地轉過脖子,正對上趙明疏身後傻笑著的蕭弋。
四目相對,元誠只覺耳中一陣嗡鳴,過往記憶瞬間翻湧了上來。
下一瞬,身子比嘴先動,抄起桌上的托盤便向蕭弋沖了過去。
這些年蕭弋已經被打習慣了,元誠一動,他也立刻彈了出去,只留趙明疏在原地呆若木雞。
元誠一擊不中,邊喊著邊追著蕭弋在院中繞圈道:「臭小子!」
「你還拜師?是嫌老朽命長了嗎?」
「在先生臉上作畫、在先生茶杯放蟲、不作可也爬樹、掰戒尺,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竟又敢上我的門,可是西北的風將你臉皮吹厚了?」
「這滿京城的,凡是叫得上名號的先生,哪個不是被你生生氣走。」
邊說著,托盤脫手而出,蕭弋倒是輕鬆閃開,只可惜砸中了身後新移栽的牡丹。
元先生只覺心口一梗,連喊了好幾個「孽帳」,終是敵不過蕭弋的體力,喘著粗氣坐回了圓桌。
瞥了眼看傻了的趙明疏,元誠臉皺成個包子道:「就非得教他不可嗎?」
「也罷,你父救了我母親一命,如今,用老朽的命來償,也不算辜負。」
趙明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雖也早就瞧出蕭弋遠不如面上沉穩,但竟到了做師父便是要了命的地步嗎?
對面,蕭弋眼瞧著自己的老底已被元先生揭了個乾淨,便也不打算瞞了,於是對著趙明疏搖了搖頭。
今日,元先生沒放狗已經是看在趙明疏的面子上了。
趙明疏心領神會,與元先生道:「先生不必為難,原也只是來問問先生,既如此,拜師之事就做罷吧。」
這樣天大的好事,元誠沒有半分推脫,歡歡喜喜地應下,反塞給了趙明疏許多禮物,急沖沖將二人送出了門。
門口,蕭弋長嘆了口氣,默默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