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好美的孕婦!」


  城門,被衝破了。

  這個認知讓屋子裡的幾個女人,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砰!砰砰!」

  院門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著,那扇還算結實的木門,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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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快進地窖!」青木當機立斷,對著身後的兩名護衛使了個眼色。

  「青木……」阿芙看著他。

  「屬下會守住這裡。」青木沒有看她,只是盯著那扇正在劇烈晃動的院門,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小姐和孩子,一定會平安的。」

  他抽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沒有時間再猶豫。

  那兩名護衛一左一右,護著阿芙、嵐生、周媽媽,以及早就從隔壁接過來,以防萬一的穩婆和奶娘,迅速走向後院的牆角。

  掀開雜物,拉開石板,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來。

  地窖里有一股泥土和糧食混合的味道,空間不大,幾個人進去後,顯得有些擁擠。

  「小姐,您先進去。」嵐生扶著阿芙。

  阿芙最後看了一眼院子。青木帶著剩下的三名護衛,已經用自己的身體和院中的石桌,死死頂住了院門。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屬於軍人的、赴死般的決絕。

  阿芙閉了閉眼,彎腰鑽進了地窖。

  石板被重新蓋上,頭頂的光亮瞬間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地窖口預留的幾個通氣孔,透進一點點微弱的光。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說話,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阿芙能清晰地聽到地面上傳來的聲音。

  院門被撞開的巨響。

  北狄人猖狂的叫囂,兵刃交接的清脆碰撞聲,還有利刃刺入肉體的,那種令人牙酸的聲音。

  阿芙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著,揉捏著。她靠在冰冷的土壁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知過了多久,地面上的打鬥聲,漸漸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男人猖狂的大笑,和在院子裡四處翻找東西的腳步聲。

  「媽的,這家人真窮,除了吃的,什麼值錢的玩意兒都沒有!」一個粗嘎的聲音用北狄話罵罵咧咧。

  「這房子倒是修得不錯,可惜了。」另一個聲音說。

  地窖里的幾個女人,大氣都不敢出。

  穩婆和奶娘更是嚇得渾身篩糠,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

  忽然,一陣腳步聲,停在了地窖入口的正上方。

  「咦?這裡聽著聲音怎麼不對,會不會使他們藏糧食的地方?」

  阿芙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頭頂傳來挪動雜物的聲音,很快,蓋在上面的石板,被發現了。

  「哈,果然有個地窖!」那個聲音里充滿了驚喜。

  接著,是撬動石板的聲音。

  石板很重,他們一時半會兒弄不開。

  地窖里的人,心都懸著。

  就在這時,一股辛辣的、嗆人的黑煙,從通氣孔里被猛地灌了進來。

  「咳!咳咳!」

  周媽媽最先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緊接著,穩婆和奶娘也嗆咳不止。地窖里的空氣本就稀薄,被濃煙一熏,更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咳咳……小姐……」嵐生一邊咳嗽,一邊用力拍著阿芙的背。

  阿芙的胸口像是被火燒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腹中的孩子也開始不安地躁動,一陣陣的墜痛,讓她眼前發黑。

  「他們……他們在用煙燻我們!」穩婆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外面的北狄人,發出了更加得意的狂笑。

  他們顯然不急著打開石板,就想用這種方式,把裡面的人活活逼出來,或者直接熏死在裡面。

  地窖里的氧氣越來越少,濃煙卻越來越多。

  再待下去,不用等他們進來,所有人都會窒息而死。

  阿芙扶著牆,掙扎著站起來。黑暗中,她的眼睛很堅定。

  她看著嵐生,聲音因為缺氧和煙燻,沙啞得厲害,「扶我起來。」

  嵐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阿芙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攙扶住幾乎站不穩的阿芙。

  「小姐,我們……」

  「衝出去。」阿芙只說了三個字。

  與其在這裡憋屈地被熏死,不如出去,拼一個未知。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陽光下。

  嵐生重重地點了點頭,她走到地窖門口,用盡全身的力氣,用巧勁兒撬開那塊已經有些鬆動的沉重石板。

  石板被猛地向上一翻,發出一聲巨響,翻到了一邊。

  新鮮但冰冷的空氣混雜著濃煙涌了進來,讓地窖里的人爆發出一陣更猛烈的咳嗽。

  幾個滿身血污、眼神如同餓狼的北狄兵士,正圍在地窖口,看到裡面的人影,臉上露出了獰笑。

  嵐生扶著阿芙,第一個爬了上來。

  當看清院子裡的景象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院子裡,一片狼藉。

  新打的竹製桌椅被劈得粉碎,廚房的門被踹開,周媽媽熬的那鍋臘八粥翻倒在地,香甜的粥混著泥土和血水,糊了一地。

  幾名護衛,全都倒在血泊里,青木不知所蹤。

  為首的一個北狄軍官,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劃到嘴角的刀疤,讓他本就兇悍的面容更添了幾分猙獰。

  他的目光在周媽媽和兩個已經嚇傻的婦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被嵐生緊緊護在身後的阿芙身上。

  當看到阿芙那張雖然蒼白卻依舊絕美無雙的臉,以及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時,刀疤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貪婪、淫慾和殘忍的光。

  「好美的孕婦!」

  他用生硬的漢話,一字一頓地說道,一邊說,一邊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正好,抓回去,給我當婆娘!」

  他身後的幾個士兵,發出了哄堂大笑。

  其中一個瘦高個的士兵,指著阿芙的肚子,用北狄話殘忍地對他的同伴說:「等孩子生下來,正好當做冬日的口糧,嬰兒肉最是細嫩不過!」

  雖然聽不懂北狄話,但從那人說話時貪婪的表情和比畫的手勢,阿芙也能猜到那話語裡極致的惡意。

  她只覺得渾身發冷,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腹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小姐!」嵐生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急忙扶緊了她。

  那穩婆和奶娘,本就嚇破了膽,聽到這話,更是魂飛魄散。

  穩婆尖叫一聲,轉身就想往後院的牆角跑。

  刀疤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身旁的一個士兵,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刀。

  一道血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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