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救的竟是二哥的那個小通房


  穩婆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她向前踉蹌了兩步,便一頭栽倒在地,後心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奶娘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褲子瞬間濕了一大片,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聲。

  另一個士兵嫌她吵鬧,走過去,又是一刀,乾脆利落地結果了她的性命。

  

  轉瞬之間,兩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周媽媽親眼看著這一切,嚇得渾身哆嗦,卻死死地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是用身體,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阿芙和嵐生的側前方。

  「小姐,快走!」嵐生雙目赤紅,她從袖中抽出那把一直藏著的匕首,反手握住,將阿芙護在身後。

  她知道,她今天,怕是活不成了。

  但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小姐的前面。

  刀疤臉看著嵐生手中那把小巧的匕首,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了嘲諷的笑聲。

  他揮了揮手,兩個士兵獰笑著,提著彎刀,一步步向她們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那個被所有人都遺忘了的青木,竟突然出現,撲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正走向阿芙的士兵,一刀斃命。

  那個士兵猝不及防,死在阿芙面前。

  青木擋在阿芙面前,飛快道:「走,我斷後。」

  阿芙已經跑到院門口,然而,還是有一個北狄人穿過了青木的防線。

  他繞過周媽媽,一個箭步衝到近前,手中的彎刀,帶著一股腥風,朝著阿芙的頭頂,就狠狠地劈了下來!

  劇烈的恐懼,胎氣動的更甚了。

  阿芙只覺得小腹猛地一墜,一股熱流,順著大腿,不受控制地淌了下來。

  她知道,孩子要出生了。

  身後,那把帶著風聲的彎刀,已經到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無比緩慢。

  她閉上了眼睛。

  千鈞一髮。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耳邊,只響起一聲悽厲尖銳的破空之聲。

  「噗!」

  是利器入肉的聲音。

  阿芙猛地睜開眼睛,正看到那個舉刀劈向她的北狄士兵,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滿是不可置信。

  一支黑色的羽箭,從他的咽喉處貫穿而入,只留下一個箭尾,在外面微微顫動。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像泉水一樣從傷口噴涌而出,手中的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高大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變故只在瞬間。

  院子裡剩下的刀疤臉和其他幾個北狄兵士,還沒反應過來。

  緊接著,幾支箭矢,帶著死亡的呼嘯,從高高的院牆之外,精準地射了進來。

  「嗖嗖!」

  箭流密集而精準。

  那幾個正獰笑著的北狄兵士,瞬間被射成了刺蝟,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渾身插滿了箭,不甘地倒了下去。

  那個刀疤臉軍官反應最快,他怒吼一聲,抓起身邊一個同伴的屍體當做盾牌,擋住了幾支射向要害的箭矢。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院門外一隊身披玄色鐵甲、殺氣騰騰的騎兵,便衝進了院門。

  為首的一員將領,跨坐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手持一桿銀色長槍,身上的盔甲沾滿了血跡和污泥,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凜冽煞氣。

  正是一路血戰,趕回幽州城支援的謝召!

  他一進院,目光便如刀子一般,掃過院中的慘狀。

  倒在血泊中的護衛,被隨意砍殺的婦人,還有那幾個死不瞑目的北狄兵。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院子中央。

  一個侍衛打扮的女子,正護著一個臉色慘白、大腹便便的孕婦。

  那孕婦的裙擺下,正有鮮血混著羊水,不斷地淌下來,染紅了腳下一片土地。

  謝召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提著槍,正準備下令清剿殘敵。

  可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個孕婦的臉時,他握著長槍的手,猛地一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坐下的戰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謝召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的收縮。

  那張臉……

  雖然比記憶中消瘦了許多,雖然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但那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二哥的通房阿芙。

  她還活著!

  怎麼可能,她不是應該死在京郊的梓源河了嗎?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肚子……看月份,已經足月,即將臨盆。

  就在他心神劇震、尚未回神之際,院中一具「屍體」忽然動了。

  那是個滿身是血的北狄兵士,方才明明已經倒在同伴堆里,胸口也沒什麼起伏,誰都以為他早就斷了氣。

  可就在這一瞬,他竟猛地睜開眼,臉上帶著臨死前最狠毒的獰笑,整個人像一頭瀕死反撲的野獸,驟然暴起!

  「唰——」

  彎刀破空,帶著一股陰毒狠戾的寒光,直朝阿芙撲了過去!

  而那一刻,阿芙正因失血、驚嚇和陣陣撕裂般的腹痛而搖搖欲墜,幾乎連站穩都困難。

  嵐生和周媽媽離得站在另一側,根本來不及撲過去。青木被另外兩名殘兵纏住,刀光劍影中脫不開身。

  這一刀,來得又快又毒,幾乎是衝著要她性命去的。

  「小心!」

  謝召幾乎是本能的吼出聲。

  可話音未落,他已經先一步動了。

  那杆沉重的銀槍在他手中猛地一振,竟像活過來一般,帶出一道凌厲到幾乎撕裂空氣的寒芒,脫手飛出!

  「噗嗤——!」

  長槍如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北狄兵士的胸膛。

  那人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散開,便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銀亮槍尖,又緩緩抬眼,像是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得這樣快。

  他手中的彎刀,在距離阿芙脖頸不足一尺的地方,失了力道,「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鮮血順著槍身滴落,砸在院中的泥土上,濺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謝召甚至看也沒看那具屍體一眼,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他幾步衝到阿芙面前,聞到她身上混雜著血腥、汗水和羊水的味道,腳步竟微微一滯。

  他的手抬到半空,想扶她,卻一時竟不知該從哪裡碰起。

  「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