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曖昧溫存?


  她盯著謝尋那雙亮得駭人的眼睛,手中的瓷瓶立刻就要收回,手肘同時向外發力,毫不留情地想將他頂開。

  然而謝尋比她更快一步。

  就在她發力的那一瞬,謝尋喉嚨里猛地擠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高大滾燙的身軀像是徹底斷了線的木偶,轟然卸去所有力道,整個人順著她的肩頸直接癱軟下來。

  男人的側臉重重埋進了她的頸窩,滾燙的薄唇擦過她耳垂脆弱細嫩的皮肉,帶起一陣讓人戰慄的酥麻。

  「阿芙……疼……」

  他的呼吸粗重滾燙,全噴灑在她敏銳的脖頸間,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近乎哀求的輕顫,「別推我,心口……喘不上氣。」

  阿芙的身子僵在當場。

  她明知道這個男人滿肚子都是行軍打仗的詭計,更知道他剛才眼底一閃而過的清明絕非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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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她撐在他後背的手掌,真真切切摸到了一片冰涼濕膩的冷汗。男人的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肉下劇烈顫抖,那不是裝出來的,是傷口撕裂連帶著心脈絞痛帶來的生理痙攣。

  他在演戲,可他的重傷垂危也是真的。

  這個瘋子,硬是用七分真傷,來做那三分逼她就範的局。

  阿芙暗暗磨了磨後槽牙,指骨掐得發白,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將這具幾乎要燒起來的軀體摔回青磚地上。

  「謝侯爺這苦肉計,使得越發爐火純青了。」阿芙冷冰冰地開口,手下的動作卻沒停,捏著藥瓶快速往他猙獰翻卷的傷口上倒藥粉。

  止血藥粉混著烈酒的氣息,激得謝尋渾身肌肉狠狠一跳。

  他沒有反駁,反而得寸進尺地將下頜更深地抵在她單薄的肩頭上,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那是一聲極滿足的喟嘆。

  阿芙甚至能感覺到他高挺的鼻樑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髮絲,貪婪而放肆地汲取著她身上的冷梅香氣。

  「不是苦肉計。」謝尋貼著她的耳廓,啞聲低喃,「是真疼。」

  阿芙手上的棉布狠狠往下一壓,謝尋倒吸一口涼氣,卻硬是一聲沒吭,反倒借著這股痛勁兒,整個人又往她懷裡貼近了半分。

  屋內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聲,和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粗淺呼吸。

  阿芙抿緊唇,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將白布一圈圈纏過他的胸膛,謝尋極為配合,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精壯滾燙的肌理上划過,眼神深邃得像要將眼前的女子整個人吞吃入腹。

  「好了,躺回去。」包紮完畢,阿芙一刻也不想多留,雙手撐著他的肩膀試圖拉開距離。

  誰知謝尋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虛虛扣住了她的腕骨。

  阿芙用力往後一抽,謝尋卻順勢往前一倒,整個人佯裝脫力,帶著阿芙直直跌進了拔步床深處的錦被之中!

  「咚!」

  床帳搖曳,沉重的悶響在幽暗的室內格外清晰。

  錦被陷落,阿芙整個人被帶倒在他胸膛上,兩人的衣襟在劇烈的拉扯間散亂交疊,青色與玄色死死纏繞。

  阿芙驚怒交加,撐著他的胸膛就要爬起來,可謝尋那隻受了傷的手臂卻鐵鑄般橫在她的腰間,將她死死鎖在方寸之間。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撞,彼此滾燙的呼吸徹底交融。

  「謝尋!你……」阿芙氣得面頰泛紅,咬牙低斥。

  謝尋低頭俯視著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退意,全是近乎偏執的狂熱。

  「你若真的不在乎我,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讓我摔死在地上?」

  謝尋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翻湧的熾熱幾乎要將人灼傷,他嘴角甚至挑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一字一頓:

  「阿芙,你分明還在乎我。」

  阿芙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當年在京城,他是名震天下的永寧侯,清冷孤高,端方自持,連看人一眼都帶著三月積雪的寒意。

  如今這層皮被生生扒下來,裡頭露出的竟是這副無賴透頂、死皮賴臉的混帳模樣!

  「我在乎你死在揚州,連累姜家背上謀害重臣的罪名!」阿芙冷笑,膝蓋屈起,毫不留情地往上一頂。

  這一記正中他沒受傷的大腿內側,力道極重。

  謝尋悶哼一聲,腰上的力道終於鬆了半分。

  阿芙抓住機會,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上掙脫開來,迅速退下拔步床,連鬢邊微亂的青絲都顧不上整理,抓起床尾的薄被劈頭蓋臉直接砸在謝尋臉上。

  「再敢動手動腳,我立刻把你扔出去!」

  被子底下傳來謝尋低低沉沉的笑聲,帶著失血過後的沙啞,卻透著說不出的饜足。

  阿芙背過身,狠狠揉了揉發燙的耳垂,在太師椅上坐了一整夜,直到天明都未曾合眼。

  翌日清晨,連綿的秋雨終於停了,晨曦微光透過濾窗灑進屋內。

  謝尋身上的高熱退了大半,阿芙冷著臉,端著一碗剛煎好的黑乎乎湯藥走回床邊,語氣惡劣:「喝了,把衣服穿好,太孫殿下一會兒該過來了。」

  謝尋倒當真乖巧得如同換了個人,一口氣將苦澀的藥汁飲盡,隨後有些吃力地試圖拉攏中衣。

  可他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稍微用力便牽扯得傷口疼的厲害,試了幾次都沒能扣上裡衣領口處精巧的盤扣。

  那模樣不像是裝的。

  他抬起眼,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巴巴地看著阿芙。

  阿芙站在床邊冷眼旁觀了半晌,終於被他那副「弱不禁風」的作態磨得沒了脾氣。

  「矯情。」

  她冷冷吐出兩個字,認命般上前一步,俯下身,伸出纖細微涼的指尖替他扣上裡衣的盤扣。

  謝尋眉眼間全是溫順的笑意,微微垂著頭,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鎖骨處游移,甚至乖順地收斂了周身所有的戾氣。

  就在這時,偏院緊閉的厚重木門「吱呀」一聲被人猛地推開。

  「阿姐!我帶了百味齋的蝦餃——」

  阿蓁風風火火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檻處,阿蓁提著紅木雕花食盒,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逆光處,屋內拔步床畔,晨光正柔柔地鋪灑開來。

  她那個向來清冷自持的長姐,此刻正微微俯身,雙手極為親昵地攏在半裸著上身的謝侯爺胸前,甚至因為俯身的動作,阿芙散亂的鬢髮正輕輕垂在謝尋的肩頭。

  而那個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正低著頭,嘴角噙著一抹順從寵溺的笑,任由阿姐擺弄。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昨夜雨疏風驟、晨起溫存穿衣的曖昧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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