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課題重演
起初只是溫熱,緊接著便化作一股極其霸道的滾燙熱流,順著奇經八脈直往心口和四肢竄。那熱意來得極凶極猛,甚至透出一股燥意,燒得她咽喉發乾,連帶著眼角都泛起一層莫名的潮紅。
阿芙揉了揉眉心,只當是自己這幾日心力交瘁導致虛火上攻,她有些不適地掙了掙謝尋的懷抱:「起風了,我先回屋擦洗一下,身上黏得難受。」
謝尋本想拉住她,可就在他動彈的剎那,自己的心口也猛然重重跳動了一下。
那股原本被他當成藥力的暖意,在體內轟然炸裂,宛若倒進了一勺滾油,燒得他渾身骨頭縫都在發燙。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皮肉之下隱隱泛著赤紅,青筋如小蛇般一條條凸起。
以為是重傷未愈導致的經絡逆亂,謝尋並未聲張,只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好,早些歇息。」
灶房內,油燈如豆。
溫小谷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美滋滋地將那枚羊脂玉扳指掏出來,借著昏黃的油燈翻來覆去地看。這等極品好玉,換幾十畝良田都綽綽有餘,他只覺得自己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都有了著落。
「發財了,這回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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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谷咧著嘴,哼著歌去收拾灶台上的藥渣。
他隨手抓起砂鍋里煮爛的藥草,正打算倒進泔水桶,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砂鍋底下一截彎曲堅硬、泛著暗紅倒鉤的枯根。
溫小谷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那倒鉤形狀極怪,尾端分叉,即便被滾水煮了三個時辰,依舊硬挺如鐵,散發著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溫小谷揉了揉眼,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呆在原地。
赤雪參通體筆直,根須如絲……
這長著倒鉤和分叉的,分明是老頭子鎖在藥櫃暗格最深處的絕品藥九尾合歡。
那玩意兒根本不是給人吃的補藥,那是方圓幾十里獵戶用來給配不上的烈馬下猛料用的霸道引子,藥性烈得很,他竟用一整株合著三年老母雞燉了三個時辰?
溫小谷嚇得膝蓋一軟,手裡的砂鍋「噹啷」一聲砸在灶台上,摔了個粉碎。
「完了……要出事了……」
「這兩位到底是不是夫妻啊……不對不對,這男的現在的傷勢應該支撐不了吧,算了反正死不了人。」
溫小谷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連忙悄悄看向門邊,一把拉開灶房門,正撞見在院子裡踱步的謝尋。
「大、大爺……」溫小谷貼著牆根,兩腿抖得像篩糠,結結巴巴地乾笑道,「那什麼……村東頭張獵戶家的小芳約我今晚看月亮……我、我得趕緊過去,今晚就不回來了!明早見!」
話音未落,溫小谷跟被鬼攆了一樣,連院門都顧不上關嚴實,一溜煙衝進夜色里,逃命似的跑得無影無蹤。
謝尋蹙了蹙眉,只覺得這小子行跡古怪,但體內那股瘋狂肆虐的邪火已容不得他多分心。
他快步走回東側偏房,一把扯開衣襟,將冷水整盆兜頭澆下。
冰涼的井水澆在皮肉上,卻只激起一陣滾燙的白汽。
體內的灼燒感非但沒有平復,反而像是被這冷水激怒了一般,以更為兇悍的姿態撞向他的四肢百骸,背後結痂的傷口也忘記了疼痛。
謝尋悶哼一聲,單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不能在這裡待著。
屋裡全是她的氣息,她擦拭傷口用過的布巾、她坐過的竹榻……每一處痕跡都在瘋狂挑撥著他瀕臨崩潰的自制力。
謝尋咬緊牙關,渾身肌肉緊繃如鐵,泛著駭人的暗紅。他踉蹌著推開房門,跌跌撞撞地挪向院中古井。
井底翻湧著森森寒氣。
謝尋喘息粗重,抬起顫抖的手臂抓住轆轤上的粗麻繩,想要搖起一桶寒水澆滅這焚身邪火。
就在這時,西廂房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阿芙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青絲如瀑披散在身後,雪白的衣料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她纖細玲瓏的身軀上。
她同樣被那股無名邪火折磨得心煩意亂,雙頰酡紅如醉,眸光水汽蒙蒙。推門出來想透口氣,卻一眼瞧見謝尋半跪在井邊,渾身濕透,正搖搖晃晃地去拉那繩索。
「謝尋?你傷還沒好,大半夜的碰什麼涼水……」
阿芙心頭一緊,以為他舊傷復發,快步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謝尋手中的粗繩。
她靠得極近。
少女身上混合著皂角清香與潮熱清香的體息,順著夜風毫無保留地撲在謝尋的面頰與頸側。
那一開口的聲音清麗柔軟,如同最烈的引線,瞬間點燃了他苦苦壓制的最後一片神智。
謝尋渾身劇烈一震,胸腔內的困獸徹底掙脫了鎖鏈。
井繩在虛空中猛烈繃直。
男人那隻滾燙如烙鐵的大掌驟然翻轉,一把死死扣住了阿芙纖細的手腕,猛力一扯,直接將她整個人重重按在自己堅硬滾燙的胸膛上!
阿芙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驚呼聲尚未來得及出口,便對上了謝尋那雙猩紅如嗜血野獸的眼眸。
他額角青筋暴跳,喉結劇烈上下滾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碎了擠出來的:
「阿芙,那雞湯有問題。」
夜風從籬笆院角吹卷而過,帶起幾竿枯竹的沙沙輕響。
男人的掌心滾燙得如同燒紅的烙鐵,毫無間隙地死死扣在阿芙纖細的手腕上。
骨骼被勒得隱隱作痛。
那溫度透過單薄的素白羅袖,徑直烙進皮肉深處,燙得人心口發慌。
謝尋雙目猩紅。
他眼底那層常年不散的荒涼寒霜,在烈藥催逼下碎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片足以焚燒萬物的狂暴慾火。
他的粗布粗衫早在方才的掙扯中撕裂開來,領口歪斜,露出大片古銅色的皮肉。
胸膛劇烈起伏著。
皮膚下,青筋如虬龍般蜿蜒暴凸,混著大顆滾落的冷汗,散發著野獸瀕死又暴戾的侵略感。
沉悶的撞擊聲讓阿芙喉間溢出一聲極微弱的抽氣。
熟悉而霸道的氣息瞬間覆頂而下,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裹挾住。
那是松柏與乾草的氣味,如今卻混雜了濃烈、的甜膩藥氣。
阿芙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曾經在京城侯府深閨里的那些黑夜,宛若冰冷滑膩的水草,自記憶的深淵裡瘋長出來,瞬間纏緊了她的咽喉。
幽暗的床幔。
無法掙脫的禁錮。
被迫承受的滾燙與痛苦。
那些她以為早已被山野風露洗淨的恥辱與絕望,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捲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