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終於抓到你了
最近幾天白蘇蘇都沒有再遇到用石子當錢用的那個小賊。
想著應該是他知道自己已經發現了他的事情，所以再也不敢來了。
沒想到今天在做甜品的時候她突然聽見了「咚」地一聲，她立馬抬起頭來，目光掃向那個剛把手從錢箱離開的少年。
少年看起來瘦骨嶙峋，臉頰都瘦的有些凹了下去，身後背著一個小小的布包。
身上的衣服很舊，已經縫了不知道多少個補丁，比白蘇蘇家裡那些衣服還破。
她抬眼望去的時候少年的眼中有著明顯的慌亂，他也發現了錢箱裡的變化。
但是由於捨不得已經投進去的幾個銅錢，還是強裝鎮定，只是默默移開了眼睛，不再與白蘇蘇對視。
「郎君剛剛可是不小心投錯了什麼進去？」
白蘇蘇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不，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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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何我剛剛似是聽到了裡面有石子落下的聲音？」
「我不知道，你不要亂說！」少年的表情明顯慌張了起來。
白蘇蘇正要打開盒子核實的時候，少年立馬轉身就跑。
幸而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後背的包袱。
包袱承受不了二人的拉扯，嘶啦一聲從中間被扯開，頓時一大包灰黑色的東西洋洋灑灑地落了下來。
白蘇蘇瞬間愣住了，她沒想到會這樣，下意識地想向少年道歉：「對不起……」
少年轉身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換來的粟米就這樣撒了一地，頓時接受不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白蘇蘇有些手足無措，周圍的人紛紛圍了上來，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眼看事情就要朝不好的方向發展，白蘇蘇走上前去拉了下少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一把甩開她的手：「道歉有什麼用！嗚嗚嗚。」
「你先起來，我們去後面說。」
「我不要！」少年一邊哭一邊用手捧起地上的粟米，試圖重新裝回袋子裡。
只是混合了地上的泥土後，就算是撿回去也是不能吃的了。
「你別撿了，我重新買了還你就是了。」
少年憤憤地抬眸看她：「你根本不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麼！」
「那你這意思是不要我賠？」白蘇蘇氣笑了，分明是這少年有錯在先，現在怎麼搞得像錯的人是自己似的。
少年思考了片刻，還是起身跟白蘇蘇朝攤位後面走去了。
白蘇蘇從攤位里拿出三十文錢放到了少年的手裡，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他：「現在可以說說是什麼情況了嗎？」
「說什麼？」少年眼神閃爍。
「說我的錢箱裡為什麼最近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一些石子。」
「我不知道。」少年還在嘴硬。
「那看來我只能報官了，夜市有市監就在街口，我這便去找……」說著白蘇蘇便起步要走。
嚇得少年趕快攔住了她。
經過一番詢問白蘇蘇終於知道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孩子叫做蘇媞，其實是個女孩，只是扮作了男孩的樣子。她和家裡是逃荒來到的汴京，跟著外面的流民住在城外的城隍廟裡。
在路上和家人走散了，便只剩她和妹妹二人。
來到汴京城內因為年紀太小，出去幫工根本沒有店家願意收留，去干苦力人家又嫌棄她是女孩，幹不了力氣活。
所以她才把自己打扮成男孩的模樣。
但是妹妹還小，在外面風餐露宿地經常生病，她賺的錢不時就要拿去給妹妹醫治，剩下的錢也只夠二人餬口。
前幾天妹妹又因為受凍生病了，她總是哭著說藥太苦了，不想喝藥。
沒有辦法蘇媞想來給她買點什麼東西吃哄哄妹妹。
於是遇到了白蘇蘇在賣銅鑼燒，三文錢一個。
蘇媞看了看自己手心裡的三個銅板，放到箱子裡買了一個。
後來的幾天蘇媞都沒有找到活計干，就蹲在街邊乞討換來了七個銅板。
還因為占了其他人的地盤乞討被那些乞丐打了一頓。
那天好冷，她又走到了白蘇蘇的攤位前。
她心裡十分難受，想給妹妹買一個銅鑼燒帶回去，但是想到今天的自己也十分委屈，便也想給自己買一個。
來到攤位前才發現已經過了新品打折的時間，今天的銅鑼燒漲到了四文錢一個。
她站在街角糾結了很久，才終於壯著膽子上前，丟進去了七個銅板和一個小石子。
所幸老闆沒有發現，她得到了兩個銅鑼燒。
回城外的路上她一邊吃一邊眼淚就默默地流了下來，她討厭自己變成了這樣的一個小偷。
但是她沒有辦法，她和妹妹都需要活下來。
只能暗自發誓等自己賺錢了一定會把錢還給老闆的。
今天下雪了，城隍廟裡更是四面透風。
由於今天天氣寒冷，出來找活計的人比往日少了不少。
蘇媞找到了一份力氣活，但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幹得不如其他的男人多，於是在結帳的時候老闆便以她偷懶為由，剋扣了她一半的工錢。
她心裡委屈卻又沒有任何人可以傾訴。只能拿著那點工錢去給姐妹二人買一點口糧。
又走到了夜市，看到白蘇蘇的小攤。
在黃色的燈籠下，那個小攤往上冒著騰騰的熱氣，老闆在後面笑著接待來往的客人，爐子上的銅鑼燒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蘇堤不知不覺地便走到了攤位前，今天她只剩兩文錢了。
鬼使神差地她又往那個盒子裡投了兩顆石子，石子落地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事情敗露了。
但是這是她幹了一天苦力才賺來的錢，她捨不得跑。
於是她強裝鎮定地留下來與攤主對視。
在謊言被揭穿的瞬間擊破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於是她轉身想跑，最終發生了剛才的那一幕。
和家人逃荒走散，被工人們欺負，老闆剋扣工資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所以她在路邊哭得停不下來。
白蘇蘇聽完她的故事以後露出了一些同情，她願意相信這個孩子說的是真的，因為她眼裡漏出的悲傷遠遠超過了這個年紀的孩子。
白蘇蘇帶她回到攤位，看著今天的東西已經賣的差不多了，便讓清清準備收攤。
讓她和自己一起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