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殺了她

  抱沐沐太難纏了，我感覺她身上有一股很執拗的勁。好像她想得到什麼東西，她就會想盡辦法去得到。

  「程南，」

  抱沐沐眼睛一轉，腦子裡不知道又在想什麼：

  「要不這樣吧，我們一起去見你堂嫂，我請你們兩個人吃飯。」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吃飯就不用了。你要是真心想謝我，就趕緊把身份證給我。」

  抱沐沐看我態度冷淡，給了我一個大白眼：

  「急什麼？等你三天後贏了呂洋，我就把身份證給你。」

  抱沐沐說完就走，可能是心裡不爽吧，她從我身邊經過時，故意撞的我一個趔趄，還很大聲地「哼「了一聲。

  

  我沒理她，我急著離開，堂嫂還在小旅館等我。

  已經中午兩點了，堂嫂還沒吃飯，一直在等我。

  堂嫂問我身份證的事，我說先吃飯，身份證的事等會再說。

  我領堂嫂出去吃飯，結果打開門，發現抱沐沐竟然站在門口。

  這傢伙竟然跟蹤我！

  抱沐沐嘴裡嚼著泡泡糖，用那種很不屑的眼神打量著堂嫂：

  「她就是你堂嫂？」

  我沒有回答抱沐沐，而是有點不耐煩地問她：

  「你怎麼來了？」

  抱沐沐也沒有回答我，她直直地看著堂嫂，把堂嫂看的都不自在了。

  我很不喜歡抱沐沐看堂嫂的眼神，那種居高臨下的樣子，擺明了瞧不起人。

  我拉著堂嫂離開，抱沐沐也不說話，就在後面跟著。

  我和堂嫂進了一家小飯館，抱沐沐就坐在我們對面。

  我和堂嫂點了兩碗素麵，抱沐沐把飯館裡所有能點的麵食和菜，都點了一遍。

  那個老闆覺得抱沐沐是大客戶，都給她上了好幾道菜了，我和堂嫂的素麵還沒上來。

  抱沐沐也不吃，拿著筷子在那敲盤子。只要我看她，她就一臉得意地朝我抬下巴。

  堂嫂低聲問我：

  「程南，那女孩是誰呀？」

  我說：

  「你們盛茂電子廠廠長的女兒。」

  堂嫂有點意外：

  「廠長的女兒？怎麼可能啊，廠長的女兒我見過，不是這個女孩。」

  我懵了：

  「不是？那……那你們廠長是不是姓抱？」

  「是啊。」

  「那這個女孩叫抱沐沐，她和你們廠長一個姓，應該就是他女兒。」

  堂嫂搖頭：

  「肯定不是，廠長的女兒我見過，那是個還不到十歲的小女孩。」

  我知道堂嫂不會騙我，但我確實是在廠長辦公室碰見的抱沐沐。

  如果她不是廠長的女兒，她怎麼會出現在廠長的辦公室，還那麼肆無忌憚的坐在廠長的老闆椅上吃零食？

  到底怎麼回事？

  我再次去看抱沐沐，眼神中沒有了厭煩，全是問號。

  抱沐沐還沒看出我的變化，她還是敲著筷子，抬著下巴看我。

  我起身，走到抱沐沐的對面坐下。

  抱沐沐一臉得意：

  「怎麼，不和我鬥了？我告訴你，你鬥不過我的。我抱沐沐想得到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抱沐沐剛才說話的樣子，和那個囂張跋扈的呂洋簡直一模一樣。

  我差一點就想問她，既然她想得到的東西都會得到，那呂洋和她分手，她怎麼不想辦法把呂洋留下？

  不過，這話我只是想了想，沒有問出口。因為這件事和抱沐沐的身份比起來，我更想知道她是誰。

  我心裡對抱沐沐還是沒好感，只是表面上沒有流露出來。

  眼下最要緊的，是確認抱沐沐的身份。

  萬一她是假的廠長女兒，那我就得想別的辦法，把我和堂嫂的身份證拿回來。

  不過，如果我直接問抱沐沐，她肯定不會說實話。

  畢竟在辦公室的時候，她已經親口說過了，她就是廠長的女兒。

  我得想辦法套她的話。

  「抱沐沐，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這樣吧，反正你點了這麼多菜，那我們就坐在一起吃吧。」

  抱沐沐不傻，她看我態度突然轉變，問我怎麼回事？

  我說：

  「我看你點了那麼多菜，怕你浪費，想給你幫個忙。」

  我的謊言太拙劣，抱沐沐哼了一聲，根本不信我：

  「肯定是你堂嫂給你說了什麼，不然你剛才還那麼牛逼哄哄的，怎麼這會見了你堂嫂，就願意給我低頭了？」

  抱沐沐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瞪著我：

  「說吧，你堂嫂給你說什麼了？」

  我一看抱沐沐不好糊弄，乾脆就實話實說：

  「我堂嫂以前就在你爸的廠子裡幹活。她說，她見過廠長的女兒，不是你。」

  我才說完，抱沐沐的臉色突然就變了。她猛地摔了手裡的筷子，起身就朝堂嫂走去。

  我看抱沐沐柳眉倒豎，拳頭緊握，我怕她對堂嫂動手，趕緊起身攔她。

  我攔住了抱沐沐的人，但是沒攔住她的嘴，她對著堂嫂破口大罵：

  「你一個小地方出來的打工妹，竟然敢對我說三道四的？我就算不是廠長的女兒，我他媽也比你金貴一百倍。」

  堂嫂被抱沐沐撒潑的樣子嚇到了，惶恐不安地看著我。

  我把抱沐沐推到飯館外，讓她趕緊離開。

  「我不打女人，不過，你要是想欺負我堂嫂，別怪我不客氣。」

  我眼神陰冷，可抱沐沐根本不怕我：

  「程南，你是不是也懷疑我的身份？」

  我沒說話，點了點頭。

  抱沐沐一把抓住我的手：

  「走，我帶你去見我爸。」

  抱沐沐想帶我去見她爸，我反而猶豫了。

  或許抱沐沐沒撒謊，那個廠長有兩個女兒，只是堂嫂沒見過抱沐沐而已。

  「算了，你是不是廠長的女兒，都跟我沒關係。你回去吧，三天後記得把身份證給我就行了。」

  我轉身要進飯館，抱沐沐抓著我的手不放：

  「程南，其實身份證我今天就可以給你偷出來。但我有件事求你，你必須答應我。」

  我直接拒絕：

  「不行。你讓我在呂洋面前給你撐面子，我已經做到了，你不能一直給我提要求。」

  抱沐沐抓著我手，她的指甲很長，戳的我手背很疼。

  「程南，這件事很簡單的。你只要去我家裡轉一圈，一來可以確認我的身份，二來就等於幫了我的忙。」

  我起了一點好奇心：

  「去你家能確認你的身份，這個我可以理解。但是轉一圈，就等於給你幫忙……為什麼？」

  抱沐沐不說：

  「你現在別問，等你去了我家，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想跟抱沐沐去她家，但堂嫂還在飯館，我不知道怎麼給堂嫂說？

  抱沐沐看出了我的為難，笑了一下，靠近我低聲說：

  「你就說，你要跟我去拿身份證。」

  我接受了抱沐沐的建議，因為我現在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拿回身份證，這不算是欺騙堂嫂。

  堂嫂有點擔心我，但這事牽扯到身份證，堂嫂也只能叮嚀了我幾句，就讓我和抱沐沐離開。

  抱沐沐打了一輛計程車，帶著我來到一個高檔小區的大門口。

  抱沐沐下車後，一直拉著我的手。

  我有點不自在，感覺這樣有點太親密，不符合我和抱沐沐的關係。

  說白了，我和抱沐沐只能算是稍微有點熟悉的陌生人。我們今天才見面，我都不知道她多大。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抱沐沐感覺到了。她不但不鬆手，還把我抓的更緊了。

  抱沐沐一臉壞笑地看著我：

  「程南，你沒有和女孩子牽過手嗎？」

  我確實沒有，但我不可能告訴抱沐沐，不然她肯定笑話我。

  但是，我也不想打腫臉充胖子，硬說自己和姑娘牽過手。

  我一直沉默著，抱沐沐又問我：

  「程南，都說好吃不如餃子，好睡不如嫂子。你和你堂嫂，你們有沒有……那個過？」

  我沒想到抱沐沐會問出這種話，臉一下子就紅了。

  我夢到過和堂嫂那樣，但現實中，我不可能對堂嫂那樣。

  為了不讓抱沐沐看出我的難堪，我故意冷著臉，問什麼時候到她家？

  抱沐沐知道我不會對她說什麼，也不再問了，而是對著眼前的一棟別墅努了努嘴：

  「到了。」

  抱沐沐家的別墅有三層，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門口有一個人工湖，湖裡矗立著一座三米多高的假山。

  抱沐沐敲別墅大門，我有點意外：

  「你回你家，你不應該用鑰匙開門嗎，怎麼還敲門？」

  抱沐沐沒有理我，繼續猛拍門。

  別墅門打開，一個穿著淡粉色居家服，身材極其飽滿的美艷少婦出現在門口。

  少婦的臉上掛著甜膩膩的笑，一看見抱沐沐，就親熱地拉起了她的手：

  「這敲門的動靜一響啊，我就知道，肯定是我家沐沐回來了。」

  少婦比抱沐沐大不了幾歲，我剛開始以為是她姐。但仔細看了兩眼，又感覺不太像。

  少婦很美，抱沐沐也很美。

  只不過，抱沐沐的美帶著一股子青春又張揚的，很少女的氣息。

  而少婦的美，是那種被男人滋養出來的，整個人透著一股水潤潤的媚勁，像一隻沒有骨頭的貓。

  果然，抱沐沐一開口，我就知道，她倆真的不是姐妹。

  「小媽，我爸在家嗎？」

  「不在。哎呀沐沐，你快進來，你多久都沒回來了，小媽都想你了呢。」

  少婦對抱沐沐很熱情，她的臉上一直掛著那種膩過頭的笑，還一直拉著抱沐沐想讓她進門。

  抱沐沐的表情……

  我不好形容，雖然抱沐沐也在笑，可她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很假。

  「小媽，我爸不在家，那我去廠里找他吧。」

  抱沐沐說走就走，拉著我快步離開。

  身後，那個少婦甜膩膩的聲音傳來：

  「沐沐，有空常回來啊，這裡也是你家。」

  少婦最後那個「家」字，尾音拖得很長，給人一種感情特別真摯的感覺。

  我和抱沐沐走到假山背後，在確定那個美艷少婦看不見我們以後，抱沐沐突然對著地上，狠狠地「呸」了一口。

  「呸，不要臉的狐狸精。總有一天，老娘要讓你死無全屍。」

  抱沐沐的樣子惡狠狠的，好像那個美艷少婦是她的殺父仇人。

  「程南，剛才那個女人，你看清她的臉了嗎？」

  抱沐沐很奇怪，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問。

  「看見了，怎麼了？」

  抱沐沐看著我，眼睛裡閃著急切的光：

  「你不是會看相嗎，那你有沒有看出來，那個女人什麼時候死？」

  我吃了一驚：

  「啊？」

  抱沐沐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又對我翻了個白眼：

  「啊什麼啊，我問你話呢，你趕緊說。」

  我搖頭：

  「想知道生死得算卦，看相看不出來。」

  抱沐沐又急著問我：

  「那你會算卦嗎？」

  「會。」

  「那你給剛才那個賤貨算一卦，看她什麼時候死。」

  「算卦得有生辰八字，不然沒法算。」

  抱沐沐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很快就報出一組數字。

  我知道她說的是少婦的出生日期，但我還是搖頭：

  「生辰八字，除了出生的年月日，還要有幾點幾分，白天還是晚上。不然我換算不出天干地支，沒辦法算卦。」

  這次輪到抱沐沐「啊」了：

  「啊，這麼麻煩嗎？那怎麼辦，那個賤貨賊精賊精的，我要是問她這個，她肯定不會說的。」

  抱沐沐滿臉沮喪，但又不想放棄，抓著我的手使勁搖晃：

  「程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你就幫幫我吧，我真的想知道那個賤貨什麼時候死。」

  抱沐沐對著我撒嬌，但她不知道，哪怕她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會算這種卦。

  卦不測必死之日，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天機不可泄露。

  再說了，那個少婦和我無冤無仇，抱沐沐也沒有給我開出天價的好處，我為什麼要做這種有損陰德的事？

  不過，我看抱沐沐急的都跺腳了，看來她真的很想知道少婦的死期。

  突然，抱沐沐往前一步，一把摟住了我。

  「程南，我不會讓你白算卦的。只要你想辦法幫了我這個忙，我就陪你睡一覺。」

  抱沐沐貼得我太緊，她胸前的豐滿頂著我的胸口，小腹和我緊貼在一起。甚至她修長筆直的兩條腿，也和我的腿貼在一起。

  這個姿勢有問題，因為我小腹的位置，有一股電流往全身蔓延。

  我趕緊推開抱沐沐，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我故意沒話找話：

  「你剛才叫那個女人小媽，她是你爸後來娶的老婆嗎？」

  抱沐沐覺得我這個問題很白痴，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樣：

  「這還用問嗎，你沒看她的年紀，和我差不了幾歲嗎？」

  推開抱沐沐，身上那股酥麻的電流感也消失了，我也冷靜下來。

  「抱沐沐，其實你知道你小媽的生死也沒用。如果她的命數註定她能活一百，你又能把她怎麼樣？」

  抱沐沐的表情恨恨的，很不甘心的樣子。

  突然，抱沐沐滿眼熱切地看著我：

  「要不，你幫我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