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轉身擁抱

  抱沐沐真是瘋了，現在是法治社會，她以為殺人是過家家嗎？

  我不想和抱沐沐打交道了，她這個人很危險，我感覺她以後會給我帶來災禍。

  「抱沐沐，身份證的事你別管了，我自己想辦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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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完就想走，可抱沐沐哪裡肯放過我。

  「身份證在我爸的廠里，被你打傷的那幾個人還在醫院。你要麼拿錢給他們看病，要麼等我去偷身份證，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回身份證。」

  抱沐沐說完，就用那種得意洋洋的眼神看著我，好像我會屈服一樣。

  從小到大，我最不吃別人威脅我這套。

  既然抱沐沐想拿這個為難我，那我就讓她看看，什麼是硬骨頭。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抱沐沐，轉身離開。

  這次，任憑抱沐沐再怎麼攔我，我都沒有停下。

  抱沐沐鬧累了，站在原地，看著我走遠。

  我都走出一百多米的距離了，突然聽見抱沐沐「哇」地一聲哭了。

  抱沐沐哭的很傷心，撕心裂肺的那種。

  我能聽出來她是真的傷心，但我覺得，我只是不讓她去偷身份證，她不至於哭成這樣吧？

  抱沐沐畢竟是女孩子，又長得那麼漂亮。我一時沒忍心，就回頭看了她一眼。

  抱沐沐看我回頭看她，哭的更大聲了，還對著我大喊起來：

  「走吧，你們都走吧。我爸不要我，我男朋友不要我，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你們都覺得我多餘，那我去死好了。」

  抱沐沐說完就跑，高高的馬尾甩來甩去的。

  我和抱沐沐從早上見面，然後見她男朋友，見我堂嫂，又去她家見她那個美艷的小媽。

  雖然接觸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但我已經感覺到，抱沐沐是個任性又驕橫的女孩。

  我怕她脾氣上來，真做出尋短見的傻事，只能又氣又無奈地去追她。

  抱沐沐個子高，腿也長，跑的還挺快。

  我一米八的個子，撩著兩條大長腿追她，竟然還有點費勁。

  好不容易，一個小巷子裡奔跑出來的小孩，把抱沐沐擋了一下，我才追上她。

  我抓著抱沐沐的胳膊，沒好氣地問她：

  「跑這麼快，你是真的想死啊。」

  抱沐沐哭的臉上的妝都花了，也不知道她眼睛底下抹的什麼，流下的淚水都是黑色的，把臉上厚重的白粉都沖開了。

  抱沐沐確實漂亮，即便妝花了，她也不難看。

  我抓著抱沐沐的胳膊，她使勁掙扎：

  「我就是想死，你別管我，你讓我去死好了。」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抱沐沐，因為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傷心。我只是很生氣地看著她，抓著她的胳膊不放。

  突然，抱沐沐對著我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疼的一激靈，可是，還沒等我開口喊疼，抱沐沐卻抱怨起了我。

  「你的肉，怎麼這麼硬啊，我都咬不動。」

  我又氣又想笑：

  「那怎麼辦，那我找塊肉軟的地方讓你咬？」

  「噗嗤」，抱沐沐笑了：

  「沒看出來，你還挺會哄女孩子開心的。」

  抱沐沐抹了一把臉，把黑色的淚水和臉上的白粉抹的一塌糊塗。

  「程南，我真的可以做你女朋友。只要你幫我殺了我小媽，我就跟你在一起。」

  我一臉嫌棄地看著抱沐沐：

  「你可拉到吧，你也不看看你的樣子，我可不要你做我女朋友。」

  抱沐沐還不知道自己的臉花了，她挺了挺胸，一臉高傲：

  「程南，能讓我抱沐沐這輩子低頭的男人，除了我男朋友呂洋，也就只有你了。」

  不等我開口，抱沐沐又接著說：

  「我男朋友是那方面厲害，你是長得帥。你最好珍惜這個機會，因為我在床上也很厲害的。」

  我接不住抱沐沐關於床上的話，因為我不知道女人在那方面厲害，到底是什麼感覺？

  我連女人都沒有，我怎麼區分她們厲不厲害？

  我只能挑自己能接住的部分說：

  「你的低頭不值錢，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天，你就低頭，說不定你見了別人也一樣。」

  抱沐沐又委屈上了，她吸著鼻子，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程南，我求求你了，你就幫我這個忙吧。只要你願意，我後半輩子就歸你了。」

  我很無語：

  「抱沐沐，你知不知道，殺人是犯法的，是要償命的？」

  抱沐沐抹了一把眼淚：

  「不讓人知道，不就沒事了嗎？你又不是傻子，難道你殺了人，你還滿世界去宣傳？」

  我：

  「……」

  我真不知道說什麼了，我懷疑抱沐沐的腦子有問題，不然她怎麼會有這麼幼稚的想法？

  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我跟著抱沐沐折騰了一天，身份證沒拿到，飯也沒吃到嘴裡。

  我餓了，也累了。我想回去找堂嫂，可抱沐沐不讓我走。

  我心裡暗罵抱沐沐是狗皮膏藥，但是想到身份證的事還得靠她，也不願意和她鬧翻臉。

  「殺人肯定不行。這樣吧，你把你家的事告訴我，如果真是你小媽過分，我想辦法給你出口氣吧。」

  「真的？」

  抱沐沐不哭了，髒兮兮的臉上還掛著眼淚，人已經笑了起來。

  「程南，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我見過的所有男人中，最有男人味的男人。」

  我不知道抱沐沐從哪裡看出我有男人味，我只當她是討好我，想讓我幫她做事罷了。

  我找了塊磚頭放在路邊，撇著腿坐下：

  「說吧，你那個小媽，你們之間怎麼了？」

  我這個話頭一起，算是打開了抱沐沐的話匣子。

  接下來的三個多小時裡，抱沐沐一會哭一會笑的，給我講起了她家的事。

  原來，抱沐沐的媽媽是灣城本地人，她爸是外地來上大學的。

  抱沐沐的媽媽叫李小沫，是大學裡的校花，有很多條件很好的男孩子追求她。

  可偏偏最後，她媽選擇了家徒四壁，長著一對朝天鼻的抱有才，也就是抱沐沐的爸。

  很多人都替李小沫惋惜，覺得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可李小沫卻說，抱有才有才華，有理想，人又忠厚老實，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

  後來，兩個人結婚。因為李小沫的父母不同意，娘家沒有一個親戚來。

  只有抱有才的大哥從老家過來，帶了一床半新不舊的紅床單，就算是對他們的祝福了。

  不過，抱有才很爭氣。他憑著自己的專業知識和聰明頭腦，以及對市場的精準把握，開始租廠房，招工人，做起了電子配件的生意。

  短短几年，抱有才就身價千萬，成了宛城有名的企業家。

  李小沫也過上了富太太的生活，曾經看她笑話的親戚朋友們，都開始討好她，說她是個有福氣的人。

  可惜，李小沫的這份福氣，在結婚後的第七年結束了。

  那年，抱沐沐六歲，抱有才找了一個小三。

  那個小三叫悅色，名字好聽又好記，是個身材和長相都很出挑的舞蹈老師。

  用抱沐沐的話說，悅色是個腦子極其聰明，心思極其縝密的女人。她從一開始接觸抱有才，就是衝著他的家產來的，而不是只做一個老男人的情人。

  至於後來的故事就老套了，李小沫和抱有才離婚了，悅色上位。

  李小沫傷心過度，大病住院，最後一命嗚呼。

  悅色懷孕，讓抱有才送抱沐沐出國留學，目的是想把家產都霸占在自己和孩子的名下。

  只可惜天不隨人願，悅色生了一個女孩，抱有才對她的態度也有了變化。

  抱有才明說，自己想要個兒子。如果悅色不能生兒子，那他就要想其他辦法了。

  悅色明白抱有才說的「其它辦法」是什麼，無非就是找外面的女人給他生。或者兩個人離婚，抱有才娶個能生兒子的女人進門。

  但是，悅色是什麼人物？

  她當初賭上自己的青春嫁給一個半老頭子，是為了過上好日子，不是讓半老頭子半道上甩了自己。

  後來，在悅色的各種手段下，抱有才沒有和她離婚，只是把國外讀書的抱沐沐接了回來。

  抱沐沐說，從她回國的第一天起，悅色就對她表現出過分的熱情。好像她和抱沐沐才是親母女，而抱有才是後爸一樣。

  「程南，你知道嗎，」

  抱沐沐看著我，臉上有一絲恐懼：

  「我知道悅色對我的好，是有目的的。我甚至能感覺到，她想要害我。可我沒有證據，我也不知道，她要是真的害了我，對她有什麼好處？」

  有錢人的世界這麼複雜嗎，我不太懂。

  如果抱沐沐說的是真的，那我也不知道悅色害她的目的是什麼。

  我根據抱沐沐自己剛才說的話，回答了她的問題：

  「她害你的好處就是，你爸的所有家產，最後都是她和她女兒的。」

  抱沐沐搖頭：

  「不對。如果是為了家產，她完全可以不讓我回國。我覺得她讓我爸接我回來，肯定還有其他目的。」

  我瞎猜了一下：

  「有可能她想拉攏你，如果她跟你的關係特別好，你爸就不會和她離婚了。」

  抱沐沐還是搖頭：

  「我知道她的手段，她這個抱家富太太的位置，沒有人能動得了，除非她死了。」

  我怕抱沐沐又扯到讓我殺人的事上，趕緊轉移話題：

  「抱沐沐，你也是個聰明人。你就不能利用你小媽對你的好，去套出她的真實想法嗎？」

  抱沐沐也累了，她也不管地上髒不骯，屁股一沉，就坐在了我旁邊。

  「我試過，沒用。那女人就是個狐狸精，我稍微往那件事上提一下，她立馬就很警覺地繞開話題。」

  天已經黑了，我擔心堂嫂等不到我會著急，就對抱沐沐說：

  「行了，你小媽的事我知道了。這樣吧，我們三天後先把呂洋的事解決了，然後再說你小媽的事。」

  抱沐沐「哦「了一聲，一副才回過神的樣子：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呂洋的事。好吧，只要你願意給我幫忙，我什麼事都聽你的。」

  抱沐沐說完就站了起來，很認真地看著我：

  「程南，我知道一次麻煩你兩件事，是我過分了。你放心，等事情處理完了，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我趕緊擺手：

  「不用報答，你把身份證給我就行了。」

  抱沐沐哼了一聲：

  「身份證身份證，你就記得身份證。你知不知道，只要我願意，我能給你比身份證貴重一百倍的東西。」

  我以為抱沐沐說的還是做女朋友的事，哪知道，她突然說，她要給我找份工作。

  「反正你沒工作，你著急拿到身份證，也是為了找工作。不如我給你介紹一個吧，讓你先安頓下來。」

  抱沐沐這句話說的，讓我覺得她還是個正常人。

  我對著抱沐沐笑了一下，雖然只是扯了扯嘴角，已經是我能表達出的最大的善意了。

  「你要真的能給我找工作，那我先謝謝你了。不過，我堂嫂也沒工作，你能不能幫她也找一份？」

  抱沐沐沒有很快答應，也沒有立馬拒絕：

  「廠子是我閨蜜家的。她家是鐵廠，很少要女工，我幫你問問再說。」

  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天黑了。我和抱沐沐約好三天後見面，兩個人就各自回家。

  不對，抱沐沐是回家了，我回小旅館找堂嫂。

  堂嫂一見我就問身份證的事，我說三天後才能到手，堂嫂突然就一臉愁容。

  「唉，這小旅館一晚上二十塊錢。我們再住三天，又得多花六十塊錢。」

  我知道堂嫂心疼錢，我也心疼。

  我從老家出來，身上連零帶整就七十塊錢。我把錢都掏出來，都給了堂嫂。

  「堂嫂，你別擔心。那個抱沐沐說了，她會幫我們找工作。」

  堂嫂看著我，好像有什麼東西想不通：

  「程南，你今天和她跑了一天，你們幹什麼去了？」

  我沒有對堂嫂隱瞞，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她。

  堂嫂聽完，忍不住替我擔心起來：

  「我怎麼感覺，這個抱沐沐很麻煩啊。程南，你最好不要招惹她。等我們拿到身份證，你就不要和她聯繫了。」

  堂嫂發話，我自然是要聽的。

  至於抱沐沐給我找工作的事，算了吧，等拿到身份證，我自己也可以找。

  晚上，我和堂嫂還是睡一個屋。我睡地下，堂嫂睡床上。

  我跑了一天，累了，躺下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感覺後背暖暖的，好像有人從後面抱住了我。

  迷迷糊糊的，我想都沒想，轉身就擁抱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