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臍心須
我一直等到中午,實在等不住了,只能找門口的保安打聽。
廠門口的保安,就是上次看見抱沐沐挽著我胳膊的那個。
我問他知不知道抱沐沐去哪了,他酸眉醋眼地說:
「廠長的女兒,哪裡是我這種人能打聽的?她就是跟什麼阿貓阿狗走了,她還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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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出保安是嫉妒我,也懶得和他多說話,扭頭就走。
我想去抱沐沐家裡找她,但是我沒錢打計程車。走路去,我又不認識路。
想了想,我決定去下新街找呂洋。
上次抱沐沐帶我去過,也是打計程車。不過那個距離很近,我記得沒幾分鐘就到了,走路也不會太遠。
我一路問別人,也就十幾分鐘,我就找到了呂洋的賭場。
根據我那天給呂洋看相,他今天鐵定會出事,甚至住院。
我不一定在這裡找到抱沐沐,但除了這裡,我也不知道去哪裡找她。
賭場裡空氣渾濁,我忍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在裡面轉了一圈,沒找到呂洋。
沒找到就對了,他出事,才能證明我的看相是準確的。
我問賭場的服務員,呂洋在哪?
那個服務員正忙著,很不耐煩地給我甩了一句「不知道」。
如果賭場裡的人不知道呂洋去哪了,就更不可能知道抱沐沐去哪了。
我心裡慌了一下,找不到抱沐沐,我的身份證怎麼辦?
看來,我只能繼續去盛茂電子廠,去找那個叫抱有才的廠長。
可是,我才走到賭場門口,七八個穿著花里胡哨的年輕人就把我圍住了。
其中一個左耳朵缺了一塊的男人,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衝到我面前,兩隻手抓著我的肩膀:
「你就是那天和呂哥打賭的人吧?我們可算找到你了。快快快,跟我們去醫院,我們呂哥出事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們連推帶拉的上了一輛麵包車。
很快,我就被帶到了醫院。一群人前呼後擁的,又把我推進了病房。
一進門,我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呂洋,而是抱沐沐。
抱沐沐看見我,咋咋呼呼地跑過來,嘴裡一迭聲地喊我的名字:
「程南程南,你快過來。你快看看,呂洋這是怎麼了?」
我被抱沐沐拽到病床前,抱沐沐一把揭開被子,又揭開呂洋的上衣,讓我看他的肚子。
呂洋的肚子,猛的一看很正常。
但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肚臍眼周圍,有一圈暗紅色的,像觸手一樣的東西在蠕動。
呂洋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總之沒有反應。
我只看了一眼,就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這東西沒必要給我看,他人在醫院,應該找醫生給他看。」
抱沐沐還沒開口,剛才帶我來的缺耳朵著急了:
「兄弟,醫生也沒辦法。他們說呂哥這不是病,非得讓我們把人帶走。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才滿世界找你,想讓你幫呂哥看看。」
我沒想到,在我滿世界找抱沐沐的時候,這夥人也在滿世界找我。
抱沐沐抱著我的胳膊,像是撒嬌一樣,一邊晃一邊求我:
「程南,你那天能看出呂洋會出事,那你肯定有辦法救他,你快救救他。」
我摸不透抱沐沐的脾氣了,我不知道她今天來看呂洋,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如果她是認真的,就證明她是真的擔心呂洋,那我就得想辦法救呂洋。
如果她這次來醫院,只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那呂洋的死活就跟我沒關係了。
只不過,當著呂洋七八個兄弟的面,這話我沒辦法問出口。
抱沐沐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催我趕緊救人。
呂洋的幾個兄弟也求我趕緊救人。
可能是大家的吵鬧聲大了,呂洋醒了過來。
呂洋的眼神很呆滯,他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珠,直到他看見我……
「兄弟,」
呂洋在看見我的一瞬間,像是看見了從天而降的觀世音菩薩一樣,鼻涕眼淚全出來了。
「兄弟……不對,大哥,大哥我錯了,我那天不該說你是神棍,不該跟你打賭。我知道你是活神仙,我求你救救我。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啊。」
呂洋痛哭流涕,他掙扎著想起來。可是剛直起上半身,他又捂著肚子慘叫一聲,又躺了下去。
我趕緊對他說:
「別亂動。這東西很敏感。你一亂動,它以為你要對付它,它就會往你的肉里扎。要是扎進了五臟六腑,神仙也救不了你。」
呂洋不敢動了,他的幾個兄弟,包括抱沐沐,看我說的有鼻子有眼,更確信我能救呂洋。
抱沐沐說:
「程南,你是不是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那你別磨蹭了,快想辦法救人吧。」
我確實知道那東西,它叫臍心須,也叫胎里毒。
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孩子出生時臍帶血沒有放乾淨,最後留了隱患。
還有一種說法,是母親懷孕時手上「沾了人血「,最後報應到孩子身上了。
我把臍心須的來歷說了,並且問呂洋,有沒有聽他母親說過一些懷孕期間的事?
呂洋搖頭:
「沒有……不過我媽一輩子吃齋念佛,她肯定不會幹『手上沾人血『的事。」
什麼人會一輩子吃齋念佛?
一,真正一心向善,大慈大悲的人。
二,做了虧心事,想求得一個心安的人。
我不好判斷呂洋的母親是哪種情況,我只知道,如果想救呂洋,就必須知道他是臍帶血沒放乾淨,還是他母親手上「沾了人血」。
我問呂洋,能不能請他母親來一趟,把這件事搞清楚。
呂洋知道這牽扯著他的生死,立馬安排缺耳朵去接人。
可是,還沒等缺耳朵走出病房門,抱沐沐突然大喊一聲:
「站住。」
所有人都愣了,不知道抱沐沐要鬧哪出?
呂洋的肚臍眼,那圈暗紅色觸手蔓延的很快。剛才還只有一枚硬幣大小,這會都有雞蛋大了。
呂洋很恐懼,也很著急,他想趕緊把那東西處理了。
「沐沐,咱倆雖然分手,但你不至於讓我去死吧?再說了,我找我媽過來,你有什麼不願意的?」
抱沐沐吭哧癟肚,半天說不出一句利索話。
別說呂洋和缺耳朵他們等的著急,連我都抱怨她在浪費時間。
「抱沐沐,不知道臍心須的來源,我就沒辦法救呂洋,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了。你剛才不是急著讓我救他嗎,怎麼這會又開始搗亂了?」
抱沐沐臉都憋紅了,還是不說話。
最後,在病房裡所有人的催促下,抱沐沐才不情不願地開口:
「那個……那個東西,它不是臍心須。」
抱沐沐竟然說這話,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我從小跟著吳大爺學看病抓藥,我還不知道那是臍心須?
可是,抱沐沐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臍心須,那是我從泰國請的……死心塌地蠱。」
病房裡一片安靜……
沒人能聽懂抱沐沐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