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龍虎延壽酒


  徐長樂停住腳步坐到桌前詢問道:「媳婦,你剛才那話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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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骨是好東西,省城來的那些大人物見了肯定搶著要,咋就扎眼了?」

  徐長樂拿起一個貼餅子,咬了一大口,抬頭看著肖若棠。

  肖若棠沒急著坐下。

  她走到堂屋門口,探頭往院門外瞅了一眼,確認胡同里沒人路過,這才退回來把堂屋門掩上。

  「長樂哥,你忘了前些日子神仙障裡頭那場大動靜了?」

  肖若棠坐在他對面的小馬紮上,小聲說道:「那天大黑山深處轟隆隆響了半宿,全村人都說是山神爺發怒震塌了山崖。」

  「連李瘸子進山轉了一圈,回來都跟大伙兒賭咒發誓,說誰進去誰死。」

  「你對外頭也是這麼說的,說只在外圍打了狼和黑熊,壓根沒敢往絕壁底下湊。」

  徐長樂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微凝。

  肖若棠伸手比劃了一下地窖里那幾根虎骨的尺寸,接著往下說。

  「可咱們地窖里埋著的那四根大虎骨,每一根都有小兒臂那麼粗,骨頭茬子上還帶著新鮮的血氣!」

  「這方圓百里,除了神仙障最深處那座塌掉的絕壁,哪還能跑出六七百斤重的東北虎王?」

  「省城聯合採購組裡頭,肯定有眼力毒辣的老行家。」

  「人家只要上手一摸這新虎骨,瞧見上頭利器劈砍的新茬口,立馬就能推算出這大蟲死不過半個月!」

  「到時候人家順著話頭往下一問,或者讓林場保衛科的人順著線往山里一查。」

  「神仙障絕壁底下那座日軍暗堡,可就徹底瞞不住了!」

  「暗堡一旦見了光,咱們東屋炕底下埋著的五十三根大黃魚。」

  「還有你從箱子裡帶出來的那些玩意兒,全得讓人順藤摸瓜刨出來!」

  話音落下。

  屋裡安靜的只剩下灶膛里余火的噼啪聲。

  徐長樂手裡的半塊貼餅子停在嘴邊,後背驚出一層細汗。

  大意了!

  他光想著省城採購組給價高、能換緊俏工業票,還真把這茬給忽略了!

  這年頭,國營藥材公司收虎骨,都是按統購牌價走。

  一副生虎骨交上去,頂天換個百八十塊錢,還得登記來源、大隊開證明。

  要是遇上較真的老藥工,一眼看出這是剛殺不久的巔峰虎王,再聯想到前陣子大黑山深處的連環爆炸,保衛部門立馬來人封山勘查!

  到時候別說發財,整個徐家都得陷進去!

  還有老廟灣地窖里挖出來的那十二壇光緒十二年的老酒。

  罈子外頭貼著前朝字號,封泥都是百年前的老物件。

  要是原封不動抱出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剛從地下古窖里刨出來的出土文物!

  宋明那個王八蛋雖然斷了腰躺下了,可縣裡、公社裡眼紅他徐長樂的人海了去了。

  只要讓人抓住一個私掘地下古物、瞞報大宗山貨的把柄,就是縣委張秘書也保不住他!

  「好險……」

  徐長樂吐出一口濁氣,把手裡的半塊貼餅子放回盤子裡。

  他伸手過去,一把攥住肖若棠微涼的手掌,重重捏了捏。

  「若棠,虧得有你在家裡幫我盯著!」

  「我要是今天腦子一熱,直接拎著生虎骨和原裝老酒去縣城。」

  「咱們這兩口子掙下的家業,明天就得讓人連鍋端了!」

  肖若棠被他夸的臉頰微紅,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也是今早餵紫貂的時候,看著西屋地窖口才猛的想起來的。」

  「長樂哥,那咱們明天還去不去縣招待所了?」

  「張秘書那邊特意讓田兄弟捎了信,要是咱們空著手不去,會不會拂了人家的好意?」

  「去!怎麼不去!」

  徐長樂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生虎骨不能拿,原裝老酒不能露,可咱們手裡有關東古法藥酒秘錄啊!」

  「只要咱們今天下午閉門不出,在自家灶房裡把生虎骨用火炙透、敲裂。」

  「跟老黃精、赤芍一塊兒投進百年老酒里,直接炮製成龍虎延壽酒!」

  「到時候,虎骨浸在琥珀色的濃酒里,神仙也看不出那是啥時候殺的老虎!」

  「咱們再找兩個普通的粗瓷小壇分裝,把前朝的老泥封和紅紙帖全毀掉。」

  「外人就算把眼珠子瞪出來,也只能看出這是咱們獵戶祖傳秘方泡出來的極品藥酒。」

  「誰能查出半點神仙障和老廟灣的根底?」

  肖若棠聽的眼睛發亮,連連點頭。

  「這個法子好!」

  「把生骨頭變成藥酒,既毀了痕跡,又把藥力翻了十倍!」

  「到時候到了省城專家面前,咱們賣的就不是死價錢的骨頭,而是能救命的秘方神酒了!」

  「對頭!就是這個理!」

  徐長樂一拍桌子,端起玉米糊糊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三兩口把剩下的貼餅子塞進嘴裡。

  「媳婦,吃飽了沒?吃飽了咱們立馬動手!」

  「下午我不去老廟灣點卯了,剛跟趙叔打過招呼,說下午在家修整獵具。」

  「咱們把前後院門全插死,趁著今天下午和上半夜,把這批龍虎延壽酒給炮製出來!」

  說干就干。

  肖若棠麻利的收拾了碗筷,端去灶房水缸邊洗淨。

  徐長樂則快步走到前院,把兩扇厚重的紅松木大門關攏,插上碗口粗的橫樑木栓。

  接著他又轉到後院,把通往後山小路的角門也用鐵鏈鎖死。

  屋檐下,那隻純白雪貂正趴在窗台上打盹。

  徐長樂沖它吹了聲口哨,指了指院牆四周。

  「小傢伙,精神著點,下午要是有不長眼的湊到咱們院牆根底下聽壁腳,直接叫喚提醒我!」

  雪貂極其通人性的豎起耳朵,吱吱叫了兩聲,一溜煙躥上了東屋高高的青瓦屋脊,蹲在煙囪旁邊當起了哨兵。

  做完這一切,夫妻倆一前一後鑽進了西屋。

  關緊西屋房門,徐長樂掀開角落裡的兩筐凍土豆,掃開浮土,一把揭開了地窖木板。

  兩人順著木梯下到地窖深處。

  徐長樂打開暗格,先將昨晚埋進去的那個大瓦罐抱了出來。

  揭開瓦罐封口,裡頭是滿滿一罐子乾燥的生石灰。

  徐長樂伸手進生石灰里摸索片刻,將四根白森森、沉甸甸的猛虎脛骨和一條干硬的虎鞭一根根拔了出來。

  生石灰吸乾了骨頭表面的水分,卻把骨髓里的血氣封的嚴嚴實實。

  哪怕隔著尺把遠,都能感受到一股山林百獸之王的兇悍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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