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送官查辦
一旁的管家領命而去。
蘇卿卿整個人癱軟在地，面色慘白。
廳內眾人都沒想到，今日能看到這樣一場精彩的交鋒，只等管家帶著消息回來，好知道這場仗究竟是誰勝誰負。
顧沉舟面如鍋底，看向沈昭寧的眼神中仿佛帶著毒，在等待的過程中不斷示意蘇卿卿，讓她不要攀咬自己。蘇卿卿看向這個曾經對著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苦澀地笑了一下。
很快，管家便帶著結果回來了。
侯爺環顧了眾人一眼，閉目轉著自己手中的佛珠：「就在這兒說罷。」
管家應了一聲是，將嫁妝中少的東西一一道來。好在二人成親時日還不久，而這輩子，顧沉舟更是成親當夜就被她給震懾住了，這兩日便也收斂許多，所以現在她的嫁妝里只是少了幾件飾物。
但這幾件，偏偏都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想必蘇卿卿實在是喜歡，又未預料到自己有前世的記憶，能一眼便確定她手上的鐲子就是自己的嫁妝，不然也不會今日這個場合就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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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卿被捉了贓，倒沒想著將顧沉舟給攀咬出來，只是仍不甘心，想拖沈昭寧下水：
「我借姐姐嫁妝一用，只是因為見到姐姐便覺得親切，也許我和姐姐上輩子便有著姐妹情分呢，不然妹妹也不會擔心，姐姐認親之日來得如此晚，倒顯得不尊重長輩了。」
沈昭寧看著她死性不改的臉，仿佛一條毒蛇，被掐住七寸按在原地，仍「嘶嘶嘶」地吐著信子。
她不斷回想起上一世蘇卿卿得意揚揚的樣子，想起她一臉嬌俏地倚在顧沉舟肩上，說起她父母全家未得善終時，那令人作嘔的嘴臉。
心中積累的恨意與怒意，幾乎已經到達了頂峰。
以至於在面對這樣一個直白的挑釁的時候，她甚至忘了，自己其實不需要親自動手，便大步上前，狠狠給了她一耳光。
「啪！」
這是沈昭寧重生之後第二次動手打人。
蘇卿卿躲閃不及，愣在原地。
「啪！」
沈昭寧沒打算給她反應的時間，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你瘋了嗎！沈昭寧！」
怎麼重生以後所有人都說自己瘋了呢，真是可笑啊，或者說這是他們一家人之間的默契嗎。
哈！瘋了嗎？她清醒著呢。
沈昭寧左右開弓，每一巴掌都用盡了全力。
「啪！」
「啪！」
「啪！」
她的動作太過迅速，屋內所有人全部愣在原地，連安陽侯都短暫地頓了一息。
等到沈昭寧連著十幾個巴掌下去，蘇卿卿的臉已經整個腫了起來，再也不見之前的嬌俏與柔美，看起來反倒十分滑稽。
這時她才滿意停手，也算出了一口上輩子的惡氣，隨即乾脆利落地轉身對著主位的方向行了一禮，繼續道：
「但求侯爺給兒媳一個公道！」
安陽侯眼神平和地看向沈昭寧，但說出的話卻令人心裡沉沉的：
「公道？我看你的公道，不需要我給。」
沈昭寧昂首，通紅的眼睛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這公道，我沈昭寧今日非要不可！侯爺若是不給，我便自己取！」說完她便一步一步，朝著已經躲閃開的蘇卿卿走去。
蘇卿卿這一瞬間甚至感覺到了一種將死的恐懼，訥訥不敢作聲，連忙退至侯府管家身後。
「讓開！」
世子目光在這三人之間打了一個轉，沉聲呵斥道：「鬧夠了嗎？」
世子夫人見狀，忍著心驚上前繼續安撫到：「弟妹何必親自動手呢，我們這樣的身份，這點小事，何至於此？」
沈昭寧聽罷怔了怔，環視周圍眾人，眼見眾人眼中都是贊同的神色，冷笑一聲：
「我沈昭寧，為侯府太夫人身體康健，被請入侯府大門！
我的親事、我來侯府的使命、我的安全與榮辱，關係著太夫人的身體！
我進門當晚，嫁妝失竊；
進門第一天，敬茶被辱；
進門第二天，當著眾人的面，一個無名無姓的借住之人，實則是無媒苟合的外室女，正大光明地拿著我的嫁妝，妄圖侮辱我的名聲！
我沈昭寧面對如此羞辱，還被要求忍氣吞聲，安陽侯府不怕為天下人所恥笑嗎！
如此，也不值得我親自動手嗎？！
如此，也是區區小事何至於此嗎？！
如此，也要問我鬧夠了沒有嗎？！
如此，我能夠討回我的公道了嗎？！」
說到這裡，沈昭寧深吸一口氣，緊緊握著自己因為用力而麻木的手，身體在憤怒中微微顫抖。
堂中的氛圍幾乎降至冰點，顧沉舟臉上還努力維持著不動聲色，但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突然發現，原本以為這個可以任由自己拿捏的商戶女，不僅提前做了準備，在成親當夜便能與自己對峙，甚至面對侯府的兩位當家人也能做到不畏不懼，不落下風。
他不能確定這個女人是真的不怕死還是心有成算，但他不能任由自己的前程被毀。
顧沉舟看了一眼大哥，見他只是皺眉坐在那裡，幾次都是大嫂替他表態，端的是大家閨秀當家主母的做派。再看看自己的正妻，和自己千挑萬選定下來的未來夫人蘇卿卿，兩人竟然在闔府面前鬧出這樣的事來。
他心中發狠，恐怕沒有兩全之策了。
下定決心後，顧沉舟利落地站了起來。落針可聞的正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動作給吸引，看著他一撩衣擺，行禮道：
「父親，今日之事沈氏的確受了委屈，望父親給我們二房一個公道。」
安陽侯看向自己的嫡次子，意味不明地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也來問我要一個公道？」
顧沉舟拱手，端的是正人君子、氣勢凜凜：「天理昭彰，兒子與沈氏自然該要一個公道。」
說罷看向自己名義上的正妻沈昭寧：「昭寧，我與蘇小姐，清清白白，外室之事無從說起。」
沈昭寧冷漠地撇了一眼眼前這個虛偽的男人，又垂下頭，看跌倒在地的蘇卿卿，嘲諷的表情仿佛在說：
看啊，這就是你費盡心思爭搶到手的男人嗎？蘇卿卿。
蘇卿卿垂淚不語。
顧沉舟見她從自己起身後，便絕望痛苦、不可置信的表情，又見她此時淚如雨下，心中難免不忍。
但，他絕對不能允許任何人，影響自己的前途！他心下一狠，微微一拱手，任誰看來也是個端方公子，溫潤如玉：
「蘇小姐是我一次外出，於京郊回城的路上遇到的。那時她的馬車翻了，隨行的奴僕死的死，逃的逃。她一個人摔在路邊，我於心不忍便將她送至醫館。」
顧沉舟頓了頓，思索著這套早就想好的說辭有無疏漏：
「待她甦醒後我才知道，她是從揚州而來的閨秀，父母雙亡，此番進京是來投奔遠親的，只是沒想到遠親早已搬走，她無處可去，這才流落至此。」
見沈昭寧冷笑不語，他苦笑一聲，繼續道：
「她一個孤身女子，無親無靠，總不能將她扔在大街上。我便秉明了母親，母親做主，讓她借住在侯府上，等尋到了妥善的去處再做打算。」
安陽侯聽完顧沉舟的發言，一臉平淡地讚賞道：「我兒心善。」
短短四個字，但在座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此事，蓋棺定論。
沈昭寧站在堂中，將這可笑的一幕看得清清楚。安陽侯一句「心善」，便把顧沉舟乾乾淨淨地摘了出來。而自己，反倒成了咄咄逼人、拈酸吃醋的那個。
安陽侯繼而看向她問道：「沈氏，你想要一個什麼公道？」
沈昭寧看向眾人：
「既然各位都認為，我不該自己動手。而蘇家小姐，與顧二少並無私情瓜葛。那也好辦，我沈昭寧是尊國法之人。」
「那便將蘇氏女，送官查辦！」
安陽侯手中捻動的佛珠，第一次停了下來。